后窗“吱呀”一声轻响。木轴摩擦的动静,在死寂的寝宫里像磨牙。
一只穿着软底云头履的脚跨进窗框。
鞋底带着黄泥,踩在地上的青花瓷片上。“咔嚓”。碎瓷片彻底裂开。
黑影钻了进来。顺手关死窗扇。
月光从窗户纸漏进来。照亮了一张布满细纹的老脸。
资源堂堂主,柳若水。
白天在大殿里,她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现在,她那身象征长老身份的青色道袍,领口解开了一大半。
松垮的领子斜挂在肩膀上,露出干瘪的锁骨。
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浓重的劣质脂粉味,混着刚才强行破开后山巡逻暗哨留下的血腥气,直往床榻的方向飘。
“谁?”
裴长珩抓紧被角。声音发着颤。
柳长老没答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底红砂的符箓。
屈指一弹。
黄符“啪”地贴在床前的黄花梨木柱上。化作一层淡黄色的半透明光罩。
隔音结界。把拔步床连同附近三米的地界死死罩住。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头。死死盯住床角那一小团隆起的被子。
“仙尊。”柳长老干笑两声。声音像破竹子刮过铁皮。“还没歇下呢?”
她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杀暗哨时溅上的肉沫。
裴长珩看清了她的脸。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柳若水。你敢擅闯本座寝宫。”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试图拔高音调。
但声带被太阴媚骨的体质拖累,发出的声音软糯沙哑。毫无昔日第一仙尊的威慑力。
像是一只在雨天受了惊吓的小猫。
柳长老往前迈了两步。停在床榻边缘。
太阴媚骨的甜腻冷香,被她的动作搅动。直往她鼻孔里钻。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鼻翼夸张地张大。
“好香啊。”她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处一块松弛的皮肉跟着上下滑动。
“白天在大殿隔得远,老身就闻得骨头缝发酥。现在凑近了闻……真要命。”
裴长珩往后缩。左手的困仙锁虽然已经解了暗扣,但他故意用手腕虚挂着铁环。
手臂一动。哗啦。
粗重的玄铁链撞在木板上。
这声脆响,直接点炸了柳长老眼底的贪念。
“姬如雪那个疯丫头,居然真用困仙锁拴着您?”
柳长老盯着那截散发寒光的铁链,老脸涨得通红。
“真是暴殄天物。这等极品尤物,就该供在锦绣堆里好好疼爱。拿铁链拴着算什么名堂。”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膝盖顶在床沿的雕花木板上。
“仙尊。当年您在九霄绝顶讲道。老身在台下跪着听。”
她伸手去解道袍那条繁琐的腰带。
“您穿着雪白的法衣。坐在云端上。连个正眼都没给过我们这些下人。”
裴长珩看着她解带子的动作,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老妪长得像截风干的树皮。现在居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滚出去。”
裴长珩伸手抓起床头的一只青瓷茶杯。用力砸向柳长老。
力气太小。杯子轻飘飘地飞出去,砸在柳长老肩膀上。
茶水泼了她一身。杯子掉在地毯上,骨碌碌滚进床底。
柳长老没躲。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一滴凉茶。
“够辣。老身喜欢。”
她把青色道袍扒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干瘦但满是肌肉的轮廓凸显出来。
“姬如雪去大阵了吧?”柳长老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那疯丫头被楚红衣的信激疯了,满脑子都是杀人。哪还顾得上您。”
她双手撑着床板。上半身探进残破的床帐里。
“仙尊。您现在这副身子,在咱们女修眼里,就是一颗会喘气的十全大补丹。”
裴长珩往床角挪动。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里衣领口散开。露出大片冷白色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