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舟立在一旁,冷笑道:“依我看,开篇便直接点明雁荡山已然易主。谁若是不服,大可上山走上一遭,免得那些老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
包璟立刻出声反驳:“荒唐!刚立佣兵团便四处树敌,如此蛮横,往后谁愿意与我们打交道?”
二人争执不下,视线齐齐投向易暮山。
易暮山笔尖重重一点,在笺纸上洇出一团浓墨,沉声道:“宫团长下令全部都请,旧友宿敌尽数列在名单之中。言辞太过强硬,容易激起众怒;若是太过软弱,又撑不起莿棘的名头。分寸差上半分,便是大祸。”
三人正僵持不下,门外有人递进一张新裁素笺,乃是宫斐差人送来的亲笔手书。
纸上没有繁文客套,不见张狂夸耀,只短短数行:
莿棘立寨雁荡山,即日起南疆古道由我团巡护。
九月十五,开山门候客。
有路经此山者,可来赴宴;有托镖求护者,可来议事;
有旧怨未解者,亦可来当面讲清。
山中路险,酒已温。
闵舟盯着笺上文字,这一回没有出言反驳,闷声吐出一字:“好。”
包璟指尖轻轻摩挲笺纸边缘。没有喊打喊杀,却把赴宴、托护、了结旧怨三条路明明白白铺在众人眼前,刚柔相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易暮山再不犹豫,提笔将这段文字誊入请帖末尾,又在笺纸角落,钤下一枚荆刺缠山的朱红印章。
请帖印到第三十封时,陆藏形忽然掀帘而入。
“宫团长命我前来传讯,送往各方势力的请帖,明日务必尽数发出。”
“陆团长放心,今日便可全部完工。”
光阴流转,转眼便是九月十五。
山寨之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象。寨门前不断传来唱礼之声。
“怀城李家,家主亲至,贺莿棘开团,赠灵石一万,法器十柄!”
“安朔城乾元宝行,凌会长亲临,贺莿棘立团,赠灵石五十万,法器一百柄!”
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宽阔广场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易暮山守在寨门亲自迎客,闵舟接引宾客入广场,包璟在席间调度,安排众人落座。
宫斐不曾料到,请帖送出之后,竟无一家缺席,各方势力尽数赴会。
宾客之中,固然有心怀诚意前来道贺之人,可同样藏着不少伺机寻衅之辈。
宫斐缓步立上主台,向着全场众人微微躬身行礼:“多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赴宴道贺。”
“哈哈哈!”
台下一名壮汉放声大笑,站起身来,“宫团长是吧?我今日可不是专程来饮酒,是上门讨债的!”
萧彻眸光骤然锐利,目光锁定此人,周身灵力微起,眼看便要出手。
宫斐抬手从容拦下,淡淡一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莿棘方才立团,不知你我之间,何来仇怨?”
“在下陈大军,虎啸佣兵团团长。”壮汉高声道,“你请帖上写明,今日可当面了结往日仇怨!”
陈大军抬手指向包璟,声如洪钟:“此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还有那边两位,易暮山、闵舟!”
“我与他们三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想要化解恩怨也行,把这三人交出来!”
“交出来!”
喊声一出,不少往日在雁荡山吃过亏的势力纷纷跟着起哄,广场上喧闹四起,气氛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