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之外,夜色沉沉,山风呼啸穿林。
五人静立寨门前,堂厅深处隐隐传出的争执怒骂、拍桌争执,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沈清浅眼里亮着细碎的兴奋光彩,侧头看向身侧的宫斐:“宫斐,你说我们今晚能进寨吗?”
“能。”
宫斐立在原地,眸光清冷沉静。方才陆藏形借着夜色暗影悄然折返,早已将堂厅内讧、高层分裂的详情尽数低声禀报。
“管濯尘若是不肯松口,今夜他们必然彻底翻脸。”
“打起来才最好!”沈清浅弯眼轻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姜雪无奈瞥她一眼,语气清醒:“你别想的太简单。能稳压众人这么多年,管濯尘绝非愚钝之辈,今夜绝不会真正撕破脸面。”
“没错。”宫斐微微点头,眼底藏着筹谋,“他压得住一时怨气,却压不住多年积怨。只要有外力撬动,这道裂痕,迟早彻底爆雷。”
萧彻立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交谈,素来寡言,懒得琢磨弯弯绕绕,只默默等候指令。
苏珂望着灯火通明的山寨深处,眸光微动,轻声道:“今夜是唯一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我们再无这般破局机会。”
“放心。”宫斐目光落向山寨堂厅,语气笃定,“我早已让陆藏形布好了后手。”
几人话音刚落,沉重紧闭的寨门,伴随着吱呀转轴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二当家满面春风,人还未曾完全走出,张狂笑声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哈哈哈,叫诸位道友久等,罪过罪过。”
“二当家哪里话,本该如此。”沈清浅声音放得极轻,柔柔和和,一副恭顺模样,“二当家,真乃枭雄也。”
“哈哈哈哈哈哈!”
二当家仰头放声长笑,胸中快意翻涌。今夜在大堂之上压过大寨主,夺到了主事之权,于他而言,便是大获全胜。
可下一刻,沈清浅的声音又细若蚊蚋,悄悄钻进他耳际,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二当家,你可要当心了。”
二当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几分,眉头一拧:“你这话何意?”
“二当家,你千万不要多想。”沈清浅连忙连连摆手,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我只是忽然想起,过往的一次猎兽,当初我见那妖兽怪听话的,竟一时心软,放了它一条生路,可万万没想到是……”
二当家见对方话头停下,目光牢牢的凝视着她,“没想到什么?”
“唉……没想到那畜生可记仇了哦。”沈清浅双臂环在胸前,身子微微一缩,似是还在回想当日凶险,“当夜便趁夜色折返,悄悄前来偷袭。那一晚,我险些丧于它利爪之下,就要成了它口中的食物。”
二当家视线越过沈清浅,遥遥望向灯火通明的大堂方向,眼底笑意尽数褪去,眸光幽深晦暗,一字一句的缓缓的道:
“那畜生,真该死。”
这一番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他的心底。方才堂厅管濯尘虽退让放权,可大寨主根基尚在,这一瞬,如鲠在喉。
山风卷过寨门,两侧匪众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无人听清方才二人的私语。
宫斐站在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平静,不作言语。
萧彻、姜雪、苏珂几人不动声色,静静等着二当家接下来的决断。
二当家沉默片刻,重新扯出一抹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寨内已经备下酒菜,请。”
二当家在路过王二麻子身边时,轻轻在他肩头拍了几下,“你很不错,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