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二当家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着城头那名守卫,“我记下你了,王二麻子。”
冷冷的杀意透上了城墙,王二麻子浑身一哆嗦,脖子猛的一缩,他都快急哭了。
王二麻子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心中默默祈祷,马队能赶来救场。
寨墙之上篝火摇曳,跳动的火光、晃动的人影、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卷着寨内酒肉喧嚣,一阵阵从寨门缝隙向外漫出。
就在这时,城头又踏上一道人影。
那人须发皆白,身形枯槁佝偻,一身衣袍破旧,如同一段将就拼凑的腐木。
二当家眯起双眼,目光沉沉望了上去。
“马关槽,还不开门?”
马关槽连忙连连拱手作揖,旋即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王二麻子后脑勺。
“不长眼的东西!二当家的面子你也敢拂?还不快滚去打开寨门迎接二当家。”
呵斥完手下,他又飞快抬眼瞟向二当家的神色,见对方面色稍稍缓和,才又接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只是大寨主刚刚传令,另外六位道友,今夜不得入寨,只能在寨外等候。”
他话语落下,寨门前的气氛骤然一滞。
二当家脸上方才压下去的戾气,一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本打算借着邀入寨中,暗中算计这四女,如今大寨主的命令直接把人拦在门外,心中火气直往上冒,却又不敢公然违逆管濯尘的号令。
沈清浅眼底微光一闪,“二当家,我们没事的,你去吧,可怕坏了你们寨主的规矩。”
宫斐端坐马背,神色看不出喜怒,“二当家,她说的不错,毕竟此处不是你能做主的。”
瘦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低着头静观事态。
王二麻子挨了一巴掌后,便已跑下了城门,慌慌张张的打开寨门。
他缩着脖子,垂手立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篝火噼啪燃烧,火光在木寨墙面上明明灭灭。
二当家压下心中不快,侧头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
此时,大寨的堂厅之中灯火通明。
高台主位之上,管濯尘指尖缓缓摩挲酒杯杯口。方才手下已经把门外发生的一切尽数报来,他心中已然断定,自家这个老二,必定又在打那几名女修的歪主意。
他自有自己的行事底线:只劫财取赎,不滥害性命,更不掳掠女子。若是坏了信义,日后再无人敢送赎金上山,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堂下坐着五名头目,个个气息凶悍,皆是金丹修为。
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寨主。”
管濯尘自沉思之中回过神,抬眼看向对方:“老五,你有何事。”
“二哥带回四名女修,为何执意拦在寨外?难道我们六位金丹,还会惧怕区区几个小辈?”
管濯尘一声冷哼,威压漫过整个厅堂:“都把各自的心思收一收,管住你们的下半身。若是坏了我的规矩,休怪我手下无情。”
“寨主何必动如此大火。”一名光头大汉猛地站起身,粗声粗气,“这年头,名声能值几块灵石?我们雁荡山的威名,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二哥带几个人回来,又算得了什么,犯不上大寨主这般动怒。”
“我的话,就是山寨的规矩。”管濯尘眉峰紧锁,眼中怒意彻底升腾而起。如今山寨财力日渐雄厚,手下一众头目,已经渐渐生出不受管束的心思。
“好一个,你的话就是规矩。”
一声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自厅外响起。
二当家满身戾气,大步跨进大堂,衣袍下摆还带着山间夜露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