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
王默吃完早餐,手机上还停着沈国峰昨晚发来的消息。 “资料看过了。” “名额可以留。”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没有给顾晓芸发消息,也没有再问后面的流程。 既然事情已经有人接过去,就没必要反复催。 八点半。 元序第三轮道路测试开始。 相比前两天,这次路线明显复杂了一些。 安全员依旧坐在驾驶位,陆峥坐副驾。 测试车离开酒店后场,很快进入一段车流相对密集的道路。 前面一辆电动三轮速度很慢,几乎压着车道中央走。 右边还有两辆电动车不断寻找空隙想往前钻。 测试车没有急着超过去。 速度降到三十以下,一直保持着足够距离。 跟了差不多两百米,前方视野彻底打开以后,车辆才完成绕行。 继续往前。 路边停着一辆厢式货车。 车身刚好挡住右侧人行区域。 一个男人从货车前探出来,像是准备过马路。 测试车提前减速。 男人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车辆并没有直接刹停,而是在确认对方没有继续横穿后,很快恢复正常速度。 后方保障车里,顾承安盯着前面的测试车。 “现在越来越像人开了。” 旁边工程师笑道: “不是像人。” “是它现在留的余量比以前更合理了。” 王默坐在后排,没有接话。 十几分钟后,又遇到一段临时收窄的道路。 路边摆着几个锥桶,只剩半条车道能够通行。 测试车提前减速,等左侧一辆轿车通过后,平稳并入旁边车道。 没有急刹。 也没有停在那里犹豫。 上午十点四十。 第三轮测试结束。 二十三点四公里。 人工接管,依旧是零。 陆峥下车后没有庆祝。 他站在车旁,把刚才几个特殊场景又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 顾承安走过去。 “怎么样?” “比预想的稳定。” 陆峥说道:“前三轮数据全部过完,如果没有隐藏问题,我想往下一阶段走。” “哪一步?” 陆峥看了一眼测试车。 “等数据全出来再说。” 顾承安听懂了。 没有继续问。 上午十一点多。 顾晓芸正在公司处理手里的工作。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陈雨桐同学的家长吗?” “我是。” “这里是明德实验学校。” 顾晓芸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学校今年还有一个董事会合作推荐名额。” “孩子的基本资料已经审核过,如果家庭这边确认有意向,可以按照学校要求准备后续材料。” 顾晓芸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弄错了?” 对方又核对了一遍孩子姓名、学校和年级。 全部对。 电话挂断以后,她坐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 昨天饭桌上的话重新浮出来。 “资料发我。” “明德进个人,没你想得那么难。” 除了周启明,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电话很快拨了过去。 周启明正在外面跟人喝茶。 桌上摆着果盘和一小碟瓜子。 他刚嗑开一颗,看到来电,顺手把瓜子壳扔进旁边的烟灰缸。 “晓芸?” “启明,明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周启明拿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推荐名额。” 顾晓芸声音里压不住高兴。 “学校让我准备后面的材料。” 周启明没有马上回答。 昨晚他托的那几个人,明明一个准信都没有。 学校那个老陈更是说得很清楚,校董那一层他根本够不到。 可现在名额真的下来了。 难道是自己后来找的哪个关系起了作用? 或者事情绕了几层,他自己不知道? 顾晓芸说道: “这次真的谢谢你。” 周启明靠回椅背。 “学校已经正式通知了?” “嗯。” “那就好。” “为了这个名额,你肯定找了不少人吧?” 周启明低头,又抓了一颗瓜子。 “都是老同学。” “孩子的事重要。”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顾晓芸却已经当成了答案。 中午。 老同学的小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顾晓芸发了一个红包。 “谢谢启明,孩子明德的事情解决了。” 徐磊第一个跳出来。 “卧槽,真办成了?” 很快又有人跟上。 “周老板可以啊。” “明德的推荐名额都能弄到?” “以后孩子上学都找老周了。” 周启明看着那些消息,原本心里还有一点没底。 可看得多了,那点不确定反而渐渐淡了。 人情关系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一定能查清楚到底是谁递了话。 说不定还真是自己昨天哪个电话发挥了作用。 他回了一句。 “一点小事,别弄得这么夸张。” 桌上那碟瓜子已经少了一半。 烟灰缸里堆着一层瓜子壳。 另一边。 王默也看见了群里的消息。 徐磊还特意艾特了他。 “看看,这就是一直混宿迁的优势,本地关系就是硬。” 王默看了两秒。 只回: “挺好。” 手机刚收起来,又进来一条消息。 是许菊。 “你昨天问的那些合同,我晚上整理一下。” 王默回了一句: “不急。” 过了一会儿,许菊又发来: “放太多年了,有些得重新找。” 王默没有再回。 下午三点。 陆峥团队把三天的测试数据全部汇总。 内部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 王默没有参加。 会议结束以后,顾承安才在酒店后面的停车区找到他。 “陆峥想再往前走一步。” 王默正在看明天保障车辆的安排。 “哪一步?” “找一段完成保障准备的测试道路。” 顾承安停了一下。 “安全员撤下来。” 王默抬起头。 “前三轮全部过了?” “零接管。” “几个异常场景呢?” “都重新过了一遍。” “陆峥有把握?” “他说可以试。” 王默把手机收起来。 “先把方案做完整。” “保障、保险、应急全部再过一遍。” 顾承安点头。 王默又补了一句: “别为了网上那几句话抢时间。” “该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顾承安笑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们都知道。 从安全员坐在驾驶位,到驾驶位真正空下来,看起来只少了一个人。 对整个项目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一步。 晚上八点多。 王默回到澜庭。 刚进大堂,正好碰见从员工通道出来的许菊。 她已经换下白天的工作外套,手里除了自己的包,还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看见王默,她停了下来。 “正好。” 王默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找到了?” “找了一下午。” 许菊把文件袋递过来。 “你不是想看吗?” 王默接过。 文件袋比他想象中厚不少。 最早的借款协议。 后面几次补充协议。 银行转账记录。 还款凭证。 还有几张许菊自己整理出来的明细。 王默翻了两页。 “这么多?” “快十年了。” 许菊说道:“有些东西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王默把材料重新装回去。 “我拿回去找人看看。” 许菊却没有马上松手。 “王默。” “嗯?” “我给你这些,不是想赖账。” 她语气很认真。 “该我家还的钱,我认。” 王默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才要算清楚。” 许菊这才松开文件袋。 “有结果告诉我。” “行。” 两人在大堂分开。 王默回到房间,把材料一份份拍下来,全部发给顾承安。 只附了一句话。 “帮我找专业法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