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除了这八百万,还有什么?”
杜明远看着王默。
“我为什么选你们?”
顾承安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嘉岳那份方案重新拿过来,翻到报价页。
“一千八百万,全资收购。”
又把远川那张纸压在旁边。
“八百万,百分之二十。”
“这两个数字不能放在一起比。”
杜明远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嘉岳的一千八百万,是买你们现有股东手里的股份。”
顾承安点了点远川的方案。
“我们的八百万,一分钱不套现。”
“全部进驰衡。”
“你还是大股东。”
“公司投后估值四千万。”
杜明远没说话。
顾承安继续道:
“嘉岳的方案签了,你不用再操心下个月工资。”
“量产线、质量体系、客户,他们都有。”
“我们没有。”
杜明远笑了。
“那不是更该选他们?”
“如果你只想稳,是。”
顾承安回答得很快。
“我不会拿八百万跟嘉岳的产业资源比。”
他把文件合上。
“但你要想清楚,嘉岳要的是整个驰衡。”
“方案一签,你还是技术负责人,团队也可能还在。”
“可这个公司已经不是你的了。”
杜明远靠在椅子里。
“公司死了,更不是我的。”
“所以八百万才全部进公司。”
顾承安说。
“你说账上还能撑两个月。”
“钱进去,先把欠供应商的处理掉,团队稳住,剩下的继续做验证。”
“八百万能撑多久?”
杜明远算了算。
“省着用,七八个月。”
“够不够把下一轮验证跑完?”
“够。”
“够不够保证拿到定点?”
“不够。”
“谁也保证不了。”
顾承安点头。
“这就对了。”
“我们不给你保证。”
“八百万只给你时间。”
“七八个月以后还拿不到定点,远川的钱可能就亏了。”
杜明远盯着他。
“你们敢?”
“投资不就是干这个的?”
顾承安笑了一下。
“都确定赚钱了,还轮得到我们?”
杜明远也笑了。
笑完,他又低头看那两份方案。
“嘉岳能让我少走很多路。”
“对。”
“甚至第一张量产定点,跟着他们做,机会都大很多。”
“对。”
“那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选远川。”
这次顾承安没说话。
王默一直坐在旁边。
他翻了翻驰衡的资料,忽然问:
“杜总。”
“嗯?”
“你三十七岁出来创业?”
“对。”
“以前在哪?”
“一家外资汽车零部件公司。”
“职位呢?”
“研发总监。”
“收入应该不低吧。”
杜明远笑了。
“比现在高多了。”
“那你为什么出来?”
杜明远看了他一眼。
“想自己做点东西。”
王默点点头。
“你要是签了嘉岳。”
“以后还是负责技术?”
“方案里是这么写的。”
“那跟你三十七岁以前,有多大区别?”
杜明远手里的笔停了。
王默没有往下说。
顾承安接过去。
“嘉岳能把你带进他们的体系。”
“可从那天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得先考虑嘉岳要什么。”
“产品往哪儿走,客户先做谁,预算批多少。”
“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杜明远说:
“公司做大了,本来也不可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
顾承安点头。
“所以远川也要董事席位。”
“重大事项我们也会管。”
“但我们不做汽车转向。”
“也没兴趣替你决定下一代产品怎么做。”
杜明远抬头。
顾承安指了指那份方案。
“百分之二十。”
“我们赚不赚钱,得看驰衡以后值不值钱。”
“你做大,我们才赚钱。”
这一次,杜明远很久没说话。
楼下传来一阵电机声。
测试车又出去了。
王默站起来。
“杜总。”
“你不用现在答复。”
杜明远也站起来。
“如果我最后还是选嘉岳呢?”
“那就选。”
王默说。
“至少你自己想清楚了。”
杜明远看着他。
“你们这八百万,真只拿百分之二十?”
顾承安把方案推过去。
“纸上写着。”
“投后四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