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苒刷牙的时候发现嘴巴有点肿，她吐掉泡沫，对镜子看半天，对昨晚有个大致印象。

季延到底啃得有多久，一宿都没能恢复。

她再没细想，擦干净手，才捞过放在洗漱台边的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安静地躺着一条消息，发送时间卡在零点整，是季清发来的生日快乐。

她指尖顿了顿，随手挑了个小猫蹦蹦跳跳的表情包发过去，算是回应。

消息发出去才三分钟，季清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现在有确定晚上几点回来吗？

林知苒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还没来得及敲字，门外传来轻叩的声响。

是李助理。

他拎着一个尺寸不小的礼盒走进来，恭敬放到客厅的地毯上，笑着说明来意：

“林小姐，季总特意找人定制的乐高，是按您的模样做的，他交代送过来给您打发时间。”

盒子拆开，里面分装着密密麻麻的积木零件，配套的图纸上，成品是她的模样，造型看起来很可爱，脖子上居然有着她之前从季延那要走的粉钻项链。

她一下子来了兴致，把手机随手搁在一旁的软垫上，干脆蜷着裙摆趴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拆开包装袋，埋着头一点点分拣零件，专心致志地拼起来。

中途她视线扫过屏幕，瞥见季清那句问归期的消息。

她自己也说不好今天什么时候走，索性就装作手头太忙，把这件事搁下，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暗下去，季清那边，对话框长久停留在他那句问话之后，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盯着屏幕等了许久，以为她是一早就要开工拍戏，进组之后不方便碰手机，才没空回消息，于是没有再发消息打扰。

时间一点点挪到正午，对话框仍停留在那句始终没有回音的问话。

诊室外面的消毒水气味透过半开的门缝渗进来，淡而顽固，是他早已习惯的味道。

今天轮休，他早早规划好了一切，想把公寓简单收拾布置一番，等她结束一天的拍摄回来，安安静静地和奶奶一起给她过这个生日。

他没有她身边人的联系方式，剧组的人他一个都不认得。能问到消息的路子少得可怜。他犹豫了很久，点开那个粉丝超话。

页面里翻来覆去都是路透、截图、粉丝细碎的讨论，他一页一页往下滑，目光冷静地搜寻，终于在一条置顶的合作公告里找到了经纪人顾川的私信入口。

他敲字的时候反复删改，斟酌每一个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稳妥、不突兀。

他说自己是林知苒的家人，今天是她生日，想问问她今日有没有通告，大概几点收工。

发送。

之后便是漫长的悬置。

他把手机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一眼，屏幕暗下去，再按亮，反复数次。

他刻意不去频繁刷新，强迫自己保持耐心，告诉自己她在拍戏，手机不在手边，看不到消息是正常的。

两个小时，像被无限拉长。

休息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墙上时钟秒针一格一格挪。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季清几乎是立刻拿起。

顾川的回复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

【她今天没有拍摄任务，早就离开江城了，具体去了哪里，我这边不清楚。】

就这么一行。

没有委婉的铺垫，没有客套的安抚，简简单单，却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片，悄无声息划开他预先搭好的全部想象。

他之前所有的自我宽慰，全部失效。

不是忙到没空回消息，不是在镜头前脱不开身。

她根本不在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