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季伽手里拎着一小袋水果，温沅安静站在她身侧。

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越过季清，往客厅一扫，视线落在靠窗沙发上那位老人身上，脚步不约而同顿了半拍。

季伽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讶异，只是轻声开口：“呀，家里还有长辈在？这位是……”

季清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语气平和自然：“小姑，温沅姐，进来坐，这位是知苒的奶奶。”

他侧头朝沙发的方向轻声唤了一句：“奶奶，是我小姑，还有我哥的女友过来坐坐。”

他说完才回头继续，声音淡淡的，解释得妥帖：“老人家一个人住不太安心，我便接过来这边一起住着休养，也好有个伴。”

季伽跨进玄关，把水果袋递到季清手上，往前走了两步，面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问好：“奶奶你好，我是季伽，季清的小姑。”

奶奶动作轻缓地直起身，脸上是常年的温润笑意，声音慢悠悠的，十分和气：

“快坐，早就听苒苒和小清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奶奶抬手虚引，示意她们坐到沙发上，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站着的温沅，带着长辈礼貌的夸赞：“这位小姑娘长得可真俊。”

温沅上前一步，浅浅弯眼道谢：“谢谢您奶奶。”

她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声音轻柔：“跟着小姑过来看看季清和知苒，冒昧上门，希望没有打搅到您。”

“哪里的话，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奶奶笑着点头。

几人依次落座。

季清转身去厨房拿杯子泡茶，客厅里先响起季伽和奶奶闲谈的声音。

“奶奶，住这边还习惯吗？这一片还算清静。”季伽熟络地开口。

两人一来一往聊着家常，方才季伽初见老人那一点微妙的意外，在奶奶温和的谈吐间，一点点散了。

温沅坐在侧边，安静地听她们闲谈，时不时恰到好处地搭上一句轻声附和，脸上笑意始终维持得恰到好处。

她指尖轻轻搭在膝盖布料上，不动声色地抬眸，飞快地瞥了眼身侧的林知苒。

入目少女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着眼静静听季伽和奶奶闲谈，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落在温沅的眼里，这份从容全是靠着依附得来的假象。

林家如今一无所有。

林知苒能拥有眼下这一处遮风挡雨的公寓，能安安稳稳把奶奶接过来休养，说到底也不过全部仰仗季清，借着他的庇护，给自己还有奶奶寻一处落脚之地。

温沅心底不禁浮起一层浅浅的鄙夷。

可不就是靠着别人才能立足，像个吸血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季清不肯松手。

这些念头在心底一瞬翻涌而过，面上她依旧不露分毫，柔柔和和地接了一句季伽方才的话：

“是啊，这边环境确实不错，很适合老人家静养。”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季清端着茶盘走出来，青瓷茶杯里浮着舒展的茶叶，淡淡的茶香漫开。

他将一杯热茶先递到奶奶手里，再依次送到季伽、温沅还有林知苒面前，动作细致周到。

“尝尝，家里常备的茶。”季清拉开林知苒身侧的空位坐下。

温沅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杯壁，笑意温婉，状似随口，“知苒，你可真幸福，季清事事都替你安排妥当，把你和奶奶都照料得很好。”

林知苒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澄，淡淡弯了弯嘴角：“是我们互相照料，季清平日里医院忙，家里很多琐事，大多也是我在打点。”

季清闻言侧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季伽捧着茶杯，笑呵呵接话：“本来就是要互相扶持才是一家人，这样挺好的。”

温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柔和。

又闲话片刻，季伽抬腕看了眼时间，便轻轻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

“我们不多久留啦，不打搅你们晚饭。”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