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对视,周遭的喷泉潺潺流淌,林知苒微微踮起脚尖,想像上次一样,轻轻吻一下他的侧脸,算作安抚,算作回应。
她凑近的瞬间,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脸颊,温热又柔软。
就在唇瓣即将落在他侧脸的那一刻,季清极其细微地、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一个无声的错位。
柔软温热的唇瓣,没有落在微凉的侧脸,而是落在了他的唇角。
轻轻一触,柔软得像羽毛拂过,短暂、轻盈,却带着极致的震颤。
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唇瓣残留着彼此触碰的温度。
季清的身体骤然绷紧,胸腔里的心跳剧烈轰鸣。
这是比侧脸吻更逾矩、更亲密、更直白的触碰。
林知苒慢慢落回脚步,她声音轻软:“你故意的?”
季清垂着眼,长睫微颤,掩去眼底汹涌的情愫,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下意识想离她更近一点。
“苒苒。”他抬眼,再次看向她,眼底盛满月色,“我可能……”
林知苒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有了几分真实的慌乱。
他沉甸甸、毫无保留的认真铺在面前,让她本能地生出退意。
没等他继续往下讲,她稍稍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平静。
轻声打断他:“很晚了,我该回家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
季清看着她躲闪的神态,清楚地捕捉到林知苒身上那一丝想要逃离的讯号,眼底刚刚浮起的光亮,悄悄黯淡下去几分。
他轻轻应声:“好,我送你回去。”
返程的路格外安静,车厢里流淌着温柔的沉默。
送她抵达大门,看着她走进庭院,季清才驱车离开。
那一晚的唇角轻触,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彻底打破了此前所有朦胧。
……
季清结束了医院的寒假实习,终于卸下忙碌,得以短暂清闲。
很快,除夕如约而至。
大年三十,万家灯火通明,夜空之上,零星的烟花次第绽放。
季家大宅热闹盛大,阖家团聚,年夜饭丰盛隆重,笑语满堂。
林家的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桌上冷盘热菜、年节佳肴层层叠叠。
奶奶坐在主位,林知苒坐在奶奶身侧,父亲林毅鸣、母亲赵筱羽分别坐在圆桌两端。
林朔他们一家没来的原因是,二叔林豪业是入赘苏家的,过年自然是在苏家过的。
林毅鸣哪怕在家也没有卸下商场上的架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酒杯,心思大半还在未处理完的工作上。
赵筱羽妆容精致华贵,眉宇间带着倦怠,指尖拨弄碗筷,对身旁的丈夫视若无睹。
奶奶拿起公筷,给林知苒夹了一筷子粉蒸肉,率先打破饭桌上淡淡的僵冷。
“来,苒苒,尝尝这块粉蒸肉怎么样,这可不是家里阿姨做的,是奶奶亲手做的哦。”
林知苒垂眸吃着,扬脸一笑:“好吃。”
林毅鸣听见,勉强抬了抬眼皮,随口搭腔,语气浮于表面,:“爸爸平时忙,也不怎么管你,但你学业别松懈,传媒系也得拿出点像样成绩,别整日只顾着玩。”
他一说话,林知苒感觉自己食欲都没了,懒得理他,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连她读大几都记不太清。
赵筱羽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女儿,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开口:
“上次听圈里朋友提起,季清是不是是就你们学校的呀?有没有认识?他倒是可以多接触接触。”
她话语里带着功利,想的是拓展人脉,并非关心女儿的感情。
林知苒指尖微微收紧,不接这个话茬,含糊“嗯”了一声。
奶奶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夫妻二人:“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做主,不必早早拿家世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