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良种繁育法。】

【注：此法非种子，乃育种之法。须自建繁育田以为隔离，周期一季，母种有限，慎之。】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的轻响。

林晚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良种繁育法。

不是种子，是育种的法子。

这一年多来，他手里那点母种，从一握菜种、到三合良种、到去年秋收的粮种，全靠自己留种、自己扩繁。可自繁自留有个大问题——退化。

种了一年的种子，第二年种下去，长出来的苗高矮不齐，成熟早晚不一，抗病性也差。农学上叫性状分离、品种退化。寻常农户不懂这个，只知道今年的种不如去年的好，年年去换种，年年被粮行赚一道。

而繁育法，治的就是这个。

选株、隔离、去杂、提纯——把最好的那一株单独留出来，隔离开来不让它跟别的花粉串，一代一代选下去，种子就越种越纯，越种越好。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是一条能一直走下去的路。

林晚坐在灯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有田，有法，有这一季的工夫——到秋天，他手里就能有一批真正稳定的良种。

不再是一握。

而是一仓。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坡上。

那三十亩新开的荒坡，如今已经翻过两遍，土色发黑。坡顶柴山留着，中间牧道留着，田埂上的桑苗刚冒出指甲盖大的新芽。

他在坡上转了一圈，看中了坡顶下方那块——五亩，向阳，背风，三面是坡，只有一条窄道通进去。

那是整片坡上最好的一块地。

当天晌午，他把粮社的人叫到了坡上。

我要跟大伙儿商量个事。

我想划五亩地出来，专门育种。

底下安静了一下。

育种？周大郎挠挠头，咱不是年年留种吗？

年年留种，是留。我要的是育。林晚说，留下来的种，一年不如一年。育出来的种，一年比一年好。

咋个育法？

选最好的穗子，单独种在一块地里，四周不种别的，不让它串粉。收了以后再选，再种。三年以后，这一片地里的种，能比现在多打一成粮。

底下地议论开了。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老赵头蹲在地上，磕了磕烟袋，慢吞吞地开了口：

林老板。

赵伯您说。

我不是不信你。老头说，可这块地，是咱们这片坡上最好的五亩。一年不出粮，白搁着——大伙儿图啥？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是啊，五亩地呢。

一年不打粮，咱社里就少五亩的收成。

育种听着悬乎……

林晚站在坡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脸。

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等他们说完，等坡上安静下来了，才开口。

赵伯问得好。他说，那我就算给大伙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