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夜,想出个主意:包收包销。
不光借地、给种、教种法,他还承诺秋后粮食收上来,他统一收、统一卖,还保底价。邻人不用自己操心卖粮,不用挑担赶集,不用看地痞脸色,不用跟粮商磨嘴皮子。
这一条,比军令状更管用。军令状保的是不减产,包收包销保的是不愁卖、不愁价。
他连夜写好了字据,条款分得清清楚楚:地块、面积、粮种、种法、秋后分成、保底价、收粮日子,一式两份,双方画押。
第二天,他把借地的邻人都请到坡上。众人看着那一摞字据,议论纷纷。
周大郎先嚷起来:林兄弟,你连卖都包了?那我们不是白赚?
不白赚。林晚笑,你们出地、出力气。我出种、出法子、出路子。秋后粮卖了好价,大家分。卖不上保底价,我补。你们自己算算,是你们自个儿挑担去集上卖划算,还是我统一收了划算?
众人一算,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去卖,得起早赶集、得看地痞脸色收过路钱、得跟粮商磨半天价;林晚统一收,他们什么都不用管,坐等分钱。
刘婶第一个按了手印,我信林晚。
连先前最动摇的赵家,也痛痛快快画了押。
林晚一份份收好字据,心里踏实了。这一手,把借地的事彻底钉死了。白纸黑字,谁也反悔不得。往后就算林富贵再使什么幺蛾子,邻人自己第一个不答应。
正忙着,人群外头传来一声咳嗽。
众人回头。是里正王二。他背着手,皮笑肉不笑地踱过来,眼睛在那摞字据上扫来扫去,扫得人心头发毛。
林晚啊,王二慢悠悠开了口,你这契立得倒是热闹。可老汉我多一句嘴——这地,是村里的地,还是你自个儿的地啊?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个个掠过。
你这一张纸两张纸立得这么欢,可别……立出什么麻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