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屋外看热闹的邻居也瞬间噤声，谁都没想到，棒梗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贾张氏虽然是个胡搅蛮缠的泼妇，但有一点大家都不会否认，她对棒梗的疼爱那是有目共睹的。

几个围观大妈两两对视，眼底满是唏嘘与鄙夷，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贾家压根就是专门养白眼狼的窝，一代代的都没良心，就没一个懂得感恩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贾张氏像是被人狠狠抽空了浑身力气。

刚才撒泼哭闹、张牙舞爪的蛮横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瘸腿微微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亲孙子，脸上的委屈、愤怒全都褪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悲凉。

足足愣了好几秒，贾张氏嘴唇哆嗦着，老泪毫无征兆地滚滚往下掉，再也没有刚才撒泼的大嗓门，声音又哑又碎，听得人心头发堵。

“好……好得很……”

“棒梗你可是真是我的好孙子……我以前真是白……”

话说到一半，一股极致的悲愤和怨气猛地直冲头顶。

贾张氏本就年老体弱，在乡下两年受尽磋磨，身子骨早已亏空得厉害，再加上一路徒步走回到四合院，大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被亲孙子字字诛心的绝情话语狠狠刺痛。

数十年掏心掏肺的疼爱、一辈子的寄托和指望，瞬间被碾得粉碎。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阵发紧，剩下的话彻底堵在了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那双死死盯着棒梗的浑浊眼珠猛地一翻，脸上的悲凉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下一秒，她浑身一软，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单薄佝偻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贾张氏直接昏死了过去。

所有人都吓傻了！

屋外看热闹的邻居们瞬间脸色大变，纷纷往贾家门口跑，嘴里惊呼不止。

屋里的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魂都吓飞了，尖叫一声：

“妈！”

她连扑带冲地奔过去，一把跪在地上，死死扶住栽倒的贾张氏。

只见贾张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昏死了过去，任凭秦淮茹怎么呼喊摇晃，都没有半点反应。

一旁的棒梗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眼睛瞪的老大，呆呆的看着贾张氏。

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一窝蜂冲进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贾张氏，所有人都慌了神，七嘴八舌地乱出主意。

“秦淮茹！快！赶紧掐人中！别让她就这么昏着！”

“对！使劲掐！老人一口气憋住了最容易出事！”

“不行就拿凉水泼脸！先把人激醒再说！”

“别瞎折腾了！看着吓人得很，脸白得一点血色没有！别在家耽误了，赶紧送医院！”

乱糟糟的声音塞满了整个小屋，有人着急，有人慌神，还有人暗自揪心。

秦淮茹吓得手脚发软，眼泪哗哗往下掉，哪里还顾得上思考，慌忙照着邻居说的，手指死死掐在贾张氏的人中上，一边掐一边带着哭腔大喊：

“妈！您醒醒啊！您别吓我！妈！”

可不管她怎么掐、怎么喊、怎么晃，贾张氏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旁的棒梗也回过了神来，赶紧一瘸一拐的跑进厨房舀了一瓢水，泼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可是贾张氏依旧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人群里有人急得跺脚：“别愣着了！人命关天！别折腾了！赶紧送医院！晚了要出事的！”

秦淮茹这下彻底吓懵了，眼泪哗哗往下淌，扭头对着一屋子邻居们哀求：

“大家伙儿行行好，搭把手，帮我送我妈去医院吧，可不能出事啊！”

院里这些邻居，虽然很讨厌贾张氏，也厌恶贾家的人。

可烦归烦，终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都出手帮忙了。

一个年轻点的媳妇，跑的快，主动说自己去借三轮车。

剩下几个老娘们，和秦淮茹一起抬着贾张氏往院子外面走。

一群人火急火燎把贾张氏送到医院，医生立刻过来抢救，又是检查、又是听心跳、又是观察呼吸，折腾了好半天。

可贾张氏依旧双眼紧闭，人事不省，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气息还是微弱得吓人。

医生又做了进一步的检查，x光片和脑电图都做了，还是没发现病因。

医生最后只能无奈摇头，找到秦淮茹后对她说道：

“我们这边条件不够，老人这情况像是急火攻心，脑部受了刺激。

我建议你们赶紧转到大医院，去协和做个脑ct，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脑子里有没有出血或者损伤，拖久了容易出大事。”

秦淮茹长这么大，从没听过什么脑ct，当时就懵了，赶紧拉着医生追问：

“大夫，啥是脑ct啊？必须做吗？贵不贵？”

医生跟她解释了半天，说这是专门查脑子的检查，能看清里面有没有问题。

可一听到价格，秦淮茹当场就凉了半截。

就做这么一次检查，居然要上千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上千块对她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秦淮茹站在医院走廊里，一下子进退两难。

不做吧，这么多邻居跟着忙前忙后，全都看着呢。

贾张氏真是因为舍不得钱耽误了，出了三长两短，她和棒梗这辈子都别想摘下“不孝”“见死不救”的帽子。

尤其是棒梗，本来就因为那句混账话落了骂名，要是再因为钱耽误治病，整个街道的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娘俩淹死。

可做吧，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秦淮茹平时过日子都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别说上千块，就连几百块都未必能一下子拿出来。

旁边跟着来的邻居听见价钱，也都不说话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笔钱，贾家根本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棒梗站了出来问道：

“医生，做了脑ct就能好吗？”

“做脑ct只是为了发现病因，找出问题在哪，才能对症治病，能不能治好还要看具体的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