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娄晓娥一路心绪纷乱,开车回了自己家的别墅。
一进门,在家里待着的娄母谭雅丽一眼看出了她不对劲。 女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丝,明显是哭过。 娄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几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问道: “晓娥,你这是怎么了?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身体出啥毛病了?” 娄晓娥身子一顿,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她原本还想着先瞒着,悄悄养胎,等月份大一点再说。 可转念一想,根本瞒不住。 再过几个月肚子就会慢慢显怀,到时候再解释反倒尴尬,还不如现在实话实说。 哪怕母亲会震惊、会生气,只要自己解释清楚,她相信母亲会体谅自己的。 稳住心神后,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老母亲,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笃定: “妈,我没生病,您别担心。” 顿了顿,她伸手轻轻抚着小腹,一字一句道: “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娄母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女儿,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女儿的执念是什么。 可是自己女儿也多次表态不想再婚了,也没听她说起过对哪个男人有好感啊? 怎么就突然怀孕了? 足足愣了十几秒,谭雅丽才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神来。 她上下打量着娄晓娥,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手都微微发颤: “你、你怀孕了?晓娥,你没跟妈开玩笑?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怀孕的?” 娄母这话问出口,满是焦灼和疑惑,声音都带着颤抖。 她怕是意外,毕竟女儿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会有很多酒局,女人吗,尤其是漂亮女人,容易被人惦记。 娄晓娥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会脑补这么多,她拉着母亲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后,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娄母听完后,脑门上都是黑线,虽然她自己也是个小妾,可是现在年代不同了,她还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真相。 自己从小就用心培养的大家闺秀,竟然会干出借种的事情,这太匪夷所思了。 面对自己母亲那复杂的表情,娄晓娥赶紧转移话题,她又把自己打算回四九城发展的想法跟母亲说了一遍。 娄母听到这个消息,复杂的情绪平复了很多。 年岁越大,越是惦记四九城的故土,一心盼着能够落叶归根。 对她而言,自己无牵无挂,唯一的牵挂就是女儿,娄晓娥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对于女儿想回四九城发展的决定,那是举双手赞成。 …………………… 画面转回四九城汽车站。 四九城的六月天,日头毒辣辣的晒得地面发烫,空气又闷又热,路边的树叶蔫哒哒垂着,连风都是烫的。 燥热嘈杂的汽车站人来人往,闷得人透不过气。 人群末尾,一个狼狈至极的老太太,拄着一根粗笨的木头拐棍,拖着一条瘸腿,一步一挪、艰难万分地走出了出站口。 正是被遣送回乡、消失在四合院好几年的贾张氏。 她背上压着一个磨得发黑、打满补丁的破包袱,身上的旧单衣脏得发黄,沾满泥土草屑,满头白发乱糟糟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一条腿跛得厉害,走路时一歪一歪的,整个人佝偻着,又老又残,看着凄惨无比。 谁也想不到,当年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撒泼打滚、谁都敢拿捏的贾张氏,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自打被赶回乡下,这两年她过的日子,说是荒野求生一点都不夸张。 乡下生产队不比城里四合院,没人惯着她的懒、没人容着她的泼。 贾张氏一辈子好吃懒做,压根不肯下地挣工分。 平日里全靠秦淮茹每个月寄来的五块钱,私下跟村里人换点粗粮勉强度日。 钱花光、粮吃完,她那小偷小摸的毛病就压不住了。 东家摸一把菜,西家偷一个粮食,偶尔还趁人不备偷只鸡,打打牙祭。 乡下村民性子直、脾气暴,抓到就是一顿痛骂暴打。 可贾张氏脸皮早已练得刀枪不入,挨打完转头一切照旧,屡教不改。 终于有一次偷鸡被人家当场逮住,争执拉扯间,硬生生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村里人也怕闹出人命,大队长无奈之下,特意给她安排了个放牛的轻闲活,每天跟在村里小孩子们身后放牛混几个工分。 靠着这点公分分的点粮食,贾张氏才减少了偷盗的次数。 就这样贾张氏就跟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一样,坚挺的活了下来。 可今年世道彻底变了。 公社解散、生产队取消,土地全面包产到户。 集体工分制度彻底没了,放牛的闲差自然也没了。 村里按人头分地,贾张氏也分到了两亩田地。 可她毕竟已经七十多了,再加上瘸着一条腿,走路都费劲,根本无法种地。 公社没了、大队不管了、没人兜底、村里更没人可怜这个疯批老虔婆。 再待下去,等待贾张氏的只有饿死一条路。 走投无路的贾张氏,找到队长,提出回四九城养老。 队长觉得运动都结束这么多年了,放她回城,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为了尽快把这个祸害送走,还有些肉疼的给了她车票钱。 就这么着,贾张氏拖着残腿、背着破包袱,一路颠簸折腾,再次回到了四九城。 由于身上一分钱没有,贾张氏出了汽车站,只能硬着头皮靠两条腿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挪。 这会儿正是六月大夏天,日头毒得要命,晒得地上发烫,热气腾腾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本来就瘸着一条腿,走路一歪一扭,费劲得不行。 一路从汽车站走回胡同,足足走了两个多钟头。 汗把身上的破单衣全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又脏又黏,满头白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糊在脸上。 腿上的旧伤一路磨得生疼,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当她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九十五号院的大门时。 她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嗷嗷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又是嚎又是喘,声音又哑又粗,穿透了整个胡同。 院里这会儿正安静,各家妇女搬着小马扎坐在树荫下乘凉、唠嗑、择菜,悠闲得很。 突然听见院门口这撕心裂肺的哭嚎,众人都是一愣,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