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转身。从手拿包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

金属U盘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冷光。

她把U盘扔在茶几上。

当啷一声脆响。砸在那堆A4纸上。

“但今天早上的监控录像。你怎么解释？”

苏清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颤。那是极度理智分析后产生的后怕。

“城南菜市场。杀手拿着毒军刺，离你的脖子只有三厘米。”

“李二狗飞出来的斩骨刀。贴着你的耳朵擦过去。”

她死死盯着陆辞。眼神锐利如刀。

“我把监控放慢了四倍。”

苏清寒往前跨出一步。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你没有回头。没有低头躲避。”

“你的肩膀甚至连一丝防备的肌肉紧绷都没有。”

她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酒红色的吊带裙泛着暗光。

“人类遇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危险。交感神经会本能地触发惊跳反射。”

“这是生物学常识。”

苏清寒抬起右手。食指指着陆辞的胸膛。

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发抖。

“你违背了生物本能。”

“你早就知道杀手在后面。你也知道李二狗会出手拦住他。”

“你对周围的生杀局势，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她眼眶发酸。强忍着没有流眼泪。

“一个厨子。做不到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中央空调的风机停了。屋子里连风声都没了。

只有那个漏水的塑料袋。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水。

红斑在地毯上慢慢晕染开来。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污渍。有点心疼这块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明天清洗起来肯定很麻烦。

他抬起头。

看着桌上那张画满黑色线条的时间线对比图。

箭头密密麻麻。逻辑严丝合缝。

把所有的不合理，死死钉在一个唯一的真相上。

他没法再胡诌了。

在这个聪明绝顶的女人面前。所有的借口都像是个漏洞百出的筛子。

陆辞觉得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气息吹拂着黑暗的空气。把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吹散了不少。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大理石茶几前。

右手一松。

那袋沉甸甸的生排骨。被他随手扔在大理石桌面上。

啪叽。

带着血水的肉块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黏糊的响声。

压住了那张时间线对比图的一角。

陆辞转过身。

走向客厅侧面的墙壁。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散漫的声音。

他伸出左手。食指摸到了墙上那排冰冷的金属机械开关。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力按了下去。

啪。

一声干脆的按键声。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瞬间通电。

几百个小灯泡同时亮起。爆发出璀璨耀眼的白光。

光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客厅里所有的黑暗和阴影。

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苏清寒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

眼睫毛微微颤抖。

陆辞转过身。

他站在一片光明里。

那件旧T恤依然松垮。大裤衩依然滑稽。

但他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上位者气场。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没有躲闪。没有低头。

目光直直地迎上苏清寒的视线。

眼神清亮。深邃。带着一种剥开所有伪装后的坦荡。

“老婆。”

陆辞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

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眶。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既然你都猜到了。”

陆辞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那我就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