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人在面对背后袭来的毒刃时。能保持那种违反人类生物本能的绝对静气。
苏清寒觉得手指发凉。
她握着签字笔。在所有连线汇聚的中央。
重重写下两个字。
暗渊。
笔尖划破了A4纸。刮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声。
她松开手。签字笔掉在桌上。
苏清寒靠进真皮老板椅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板。
这三年来。
那个每天早上六点给她熬皮蛋瘦肉粥的男人。
那个下雨天撑着黑伞、半边肩膀被雨水淋透的男人。
那个为了五毛钱葱姜钱、在菜市场跟肉贩子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
竟然是站在全球金字塔最顶尖的怪物。
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华尔街爆发金融海啸的黑暗帝王。
苏清寒闭上眼睛。
胸膛起伏。
她把桌上那些画满时间线和关系图的A4纸。一张张收拢。
叠得整整齐齐。装进黑色的真皮手拿包里。
晚上八点。江城半山别墅。
秋风刮过院子。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停在车库里。
引擎熄火。排气管发出两声沉闷的滴答声。热气在冷风中散开。
陆辞推开车门跳下来。
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的塑料人字拖。
他左手拎着一个红色的背心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两根切好的新鲜猪排骨。带着股生肉的血腥气。
袋子底部渗出一点血水。滴在车库的水泥地上。
陆辞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走调小曲。
步伐散漫。肩膀松垮垮地晃荡着。
他走到别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
伸出右手大拇指。按在电子门锁的指纹感应区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金属锁舌收回。
陆辞推开门。门轴转动。
他一只脚迈进玄关。
人字拖拍打在灰色的防滑地毯上。啪嗒。
嘴里的小曲戛然而止。
别墅里一片漆黑。
没开灯。
平时这个时候,客厅的落地灯早就亮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冷的洋甘菊沐浴露香味。很淡。
陆辞没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
他适应了黑暗。视线越过玄关。看向里面的客厅。
苏清寒坐在灰色的真皮沙发里。
她身上穿着那件深色的风衣。融入了背后的暗影中。
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平铺着一沓厚厚的白纸。
白纸在黑夜里扎眼。上面画满了黑色的线条和字迹。那是事件的时间线对比图。
陆辞拎着排骨的手停在半空。
红色的塑料袋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他没动。
苏清寒抬起头。
那双清冷透亮的眸子。穿透客厅浓重的黑暗。
死死钉在陆辞的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剥开迷雾、直视深渊的绝对冷静。
两人隔着五米的距离。隔着满屋的黑暗。对视着。
窗外刮过一阵秋风。玻璃窗微微震颤。
苏清寒红唇轻启。
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响起。干脆。利落。
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陆辞。我们来谈谈。”
她靠着沙发背。看着玄关处那个高大的黑影。
“暗渊财团那个让我高攀不起的活阎王。”
“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