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菜市场拥挤的过道里炸开。
那把带着白色凝固猪油的宽背剁骨刀。像一块高速旋转的实心铁锭。
刀背精准无误。死死砸在三棱军刺的侧面凹槽上。
巨大的反冲力顺着黑色的刀柄传导。
幽灵的右臂猛地往外一震。手腕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一股蛮横不讲理的巨力撕扯着他的手掌。
虎口处的皮肉瞬间被撕裂。拉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黄色的脂肪颗粒混着鲜血翻卷出来。
鲜血涌出来。
染红了那双黑色的战术防割手套。
毒刺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毒液在空气中甩出几滴幽蓝色的细小水珠。
当啷。
军刺掉在积满黑水的下水道铁格栅上。弹了一下。滑进发臭的烂泥沟里。消失不见。
剁骨刀余势不减。
带着尖锐的风声擦过幽灵的耳边。刮断了他鬓角的几根金发。
笃!
一声发闷的重击。
宽阔的刀刃深深剁进旁边的实木承重柱里。
足足嵌进去三寸深。
刀柄还在半空中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频蜂鸣声。
震落了柱子上粘着的一片干瘪葱叶。葱叶晃悠悠地落在泥水地里。
幽灵僵在原地。
虎口的剧痛化作密集的电流。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大口喘着气。肺管子里呼哧呼哧漏风。
粘在脸上的假皮面具被冷汗浸透。闷得发痒。但他根本顾不上抓挠。
他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根插着刀的木柱。看向两米外的肉摊。
陆辞还站在那里。
脚下的黑色人字拖踩在泥水洼里。脚趾头随意地动了两下。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被风吹得微微贴着脊背。
他连头都没回。肩膀没有任何紧绷的防备姿态。
陆辞伸出左手。翻弄着案板上的一块排骨。
“二狗。”陆辞指着排骨边缘的一团白肉。
“这块肥油太多。切了。回去烧汤腻得慌。我老婆不爱吃。”
声音平淡散漫。混杂在菜市场的叫卖声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刚才擦着他脖子飞过去的不是毒刃,而是一只苍蝇。
肉摊油腻的玻璃挡板后面。
李二狗没看陆辞指的那块肉。
他扯下搭在粗壮脖子上的那条发黑毛巾。在手里揉成一团。
粗糙的大手在毛巾上用力蹭着。
擦掉指缝里沾着的猪血和白色的碎肉渣。
毛巾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生肉腥气。熏人欲呕。
“妈的。”
李二狗把脏毛巾重重摔在实木案板上。
啪。
震得电子秤上的红色数字跳了两下。从二十三块五跳到了二十三块八。
他抬起头。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过道里僵立的幽灵。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透着一股常年杀猪积攒下来的煞气。
“哪个不长眼的洋垃圾。”
李二狗吐出嘴里嚼了半天的半根牙签。
牙签掉在脚边的碎肉桶里。和一堆下脚料混在一起。
他指着幽灵受伤流血的右手。大嗓门在过道里回荡。
“敢在老子摊位前动手溅血。”
李二狗拍了拍案板上那条精选的下五花。厚实的肉皮发出啪啪的声响。
“弄脏了我的五花肉。你赔得起吗?”
菜市场里的喧闹依旧。
隔壁卖鱼的大妈还在熟练地给鲤鱼刮鳞。刮刀摩擦鱼皮。刺啦作响。
对面卖豆腐的老头正拿着水管冲洗塑料筐。水声哗啦。
没人注意到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致命交锋。
所有的杀机被死死局限在这方寸之间的肉摊前。
幽灵的左手死死捏住流血的右手手腕。
指甲抠进皮套里。
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水泥地上。吧嗒。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