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酒盏。”苏妙音道。
她的声音越过浅渠,南北两席同时停了动作。
萧寒寂的手离酒盏尚有半尺。那缕黑线已经从酒液中立起,细长的虫身贴住杯沿,腹下没有足,只有一圈圈近乎透明的倒刺。
邻席属官尚未看清,东宫录事先开口:“宴席之上不得喧扰。”
“杯里有蛊。”
苏妙音提起薄木匣,起身向南席走。
两名宫人拦在浅渠石桥前:“男女既已分席,王妃不得擅离。”
“让开。”
“宫规不许席间走动。酒食若有问题,自有内署查验。”
酒盏中的黑蛊已经越过杯沿。它没有爬向最近的宫人,而是直直转向萧寒寂平放在案上的手。虫身每向前一寸,萧寒寂眉心的黑气便重一分。
这不是寻常毒蛊。
它在追逐煞气。
萧寒寂抬眼看向石桥前的宫人:“退下。”
两人没有退。萧景辰仍坐在主位:“寒王,今日满席宾客都饮同一批酒。只因杯中一缕杂物便坏了宫规,未免小题大做。”
“那便把你的杯子换给他。”苏妙音道。
萧景辰手中的酒盏停在唇边。
苏妙音没有等他回答。她将薄木匣留在北席案上,左手撑过石桥栏杆,直接从两名宫人之间穿了过去。右肩被其中一人的手臂撞到,经脉立刻牵出一阵尖锐痛意。
萧寒寂已经起身。
他没有掀案,也没有释放煞气,只站到石桥另一端,伸手扣住苏妙音的左腕,将她从宫人身前带了过去。
“本宫说过,不得擅离席位。”萧景辰道。
苏妙音站到萧寒寂身侧:“殿下也说过,案事到此为止。”
黑蛊爬过玉盏外壁,落在案面。
虫身接触桌案的一瞬,腹下倒刺同时张开。细小的黑液从倒刺中渗出,在白玉案上留下数十个针尖大小的圆点。圆点彼此相连,竟像一张缩小的引煞符。
萧寒寂眉心煞气猛地向下压来。
靠近他的两名宫人呼吸一滞,衣摆无风而动。水榭顶端悬着的铜铃也被震出低响。
苏妙音抓住他的手:“别让它牵走。”
萧寒寂垂眸看她:“怎么做?”
“把煞气收在右掌,不能越过案角。”
这意味着他不但不能躲避,还要主动把黑蛊想要的东西送到近前。只要苏妙音的符慢一步,虫身便可能顺着煞气钻入他的手臂。
萧寒寂却没有追问。
他反手托住苏妙音失力的右腕,将她的腕骨压在自己掌心。接触建立的刹那,沉重煞气沿她右臂受损的经脉灌入,像一根烧红的铁线,从指尖直穿到肩侧。
苏妙音用左手蘸过案上洒出的酒。
“借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