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幽蓝的光打在林御的脸上。
他捏着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车厢里的冷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董,突发状况。”
苏婉儿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刚越过反贪局下达了强制命令。他们拿着法院的协查函,正在联系国际外汇管理局,试图直接冻结集团名下所有的海外投资账户。”
林御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眼底泛起一层冰冷的杀气。
侯亮平在财务部碰了壁。查不出任何漏洞。
现在换了检察长亲自下场。想用行政手段强行切断油气集团的海外资金流。
这群人为了查那三百亿的烂账,已经不择手段了。
连国家能源战略的海外布局都敢乱动。
“老周。”林御抬起眼。目光像结了冰的刀刃。
“掉头。去省检察院大楼。”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周双手猛打方向盘。
迈巴赫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画出一个急促的半圆。
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爆出刺耳的尖啸声。
一股橡胶焦糊味顺着空调缝隙钻进车厢。
车子像一头黑色的猛兽。撕开浓重的夜色,一路狂飙。
晚上八点半。省检察院。
办公大楼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六楼的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迈巴赫在大楼台阶前猛地刹停。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周刚拉起手刹。
林御已经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台阶上。
楚雄紧跟其后。黑色战术靴踩出沉闷的节奏。
一楼值班室的保安听到动静,刚探出半个身子。
楚雄冷冷扫了他一眼。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战术甩棍上。
保安打了个哆嗦。看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防弹车,没敢吭声,把头缩了回去。
两人径直走进大厅。
电梯一路直达六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六楼尽头。检察长办公室。
实木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昏黄的光缝。
林御没有敲门。
他大步走过去。直接伸出手。
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壁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桌后的季昌明吓了一大跳。
他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手里端着的保温杯猛地一抖。
几滴滚烫的枸杞水溅出来。落在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上。
季昌明赶紧扯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看清来人后,镜片后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林……林董?”季昌明咽了一口唾沫。放下保温杯。
他站起身。双手在衣服下摆搓了两下。
“大晚上的。林董怎么突然造访?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季昌明强撑着检察长的一把手架子。声音发干。
林御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毫无声息。
他没有接季昌明的客套话。
林御拉开西装内兜。抽出一份折叠好的英文文件。
啪。
文件重重拍在季昌明面前的玻璃台板上。纸张震起一层细小的灰尘。
“季检。听说你越过反贪局,给外汇管理局下了协查函?”
林御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高大的影子死死罩住季昌明。
“你要冻结油气集团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三个投资账户。”
季昌明往椅背里缩了缩。
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脆响。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
“林董。这是正常的程序性冻结。”季昌明打着官腔。语气虚浮。
他重新坐直身体。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反贪局那边查账遇到了阻力。我作为一把手,总得配合一下工作嘛。”
季昌明端起保温杯,又放下。
“那些海外账户资金流向不明。只是暂时冻结。”
“如果最后查清了账面没问题,过几天自然就解封了。林董不用这么大火气。”
林御扯了一下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他伸出食指。指着那份英文文件。
“看看这是什么。”
季昌明戴着老花镜。凑近看了看。
纸上全是不认识的专业金融术语和复杂的对冲图表。
他看得满头大汗。“这……这是什么合同?”
“海外能源期权交割对赌协议。”
林御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集团用那三个海外账户里的美金做担保和对冲。押注了中东下半年的原油期货。”
林御用食指敲击桌面。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