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一软,跌回椅子里。啤酒肚跟着颤了两下。
“我……我没有。”他上下牙齿打架,咯咯作响。
“汇款路径经过三个离岸账户洗白。但最终收款人是你妻子的护照拼音。”白玉娇滑动屏幕。
王副总不说话了。汗珠顺着他油腻的脑门往下滚。砸在睫毛上。
白玉娇没停。她走到对面的李部长面前。
同样的一份牛皮纸封套,拍在实木桌面上。
李部长没敢拿。他双手抓着裤腿,手指骨节发白。
“李部长。”白玉娇看着他。
“物流部外包给长河运输公司。原油运输损耗率连续三年虚高报备。”
白玉娇念出确切数字。
“三年下来,凭空蒸发了两千三百万的运费。”
她把平板电脑转过来,怼到李部长眼前。
“长河运输的法人,是你小舅子。上个月,他刚在海南给你买了一套海景别墅。”
李部长喉结剧烈滑动。他张大嘴巴,像一条缺氧的鱼。
“那是……那是我借他的钱……”他声音嘶哑,根本听不清。
白玉娇走向桌子尾端。停在人力资源部张总监身后。
张总监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她手里正攥着一串佛珠,拨弄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年内,你安排了四十六个关系户进集团挂职。”白玉娇低头看着她。
“这些人不上班,每月白拿两万底薪加绩效。其中十三个是赵家远房亲戚。”
张总监手一哆嗦。佛珠线崩断了。
木质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在木地板上到处乱滚。
“你从他们手里拿一半的回扣。总计六百二十万。”
张总监捂着心口,大口喘气。嘴唇发紫。
“我心脏不好……我要吃药……”她瘫倒在椅子上,翻起眼白。
“药可以去看守所里吃。”林御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吵着要罢工的人,现在全瘫在椅子上。
浓重的烟味里,多了一股汗酸味。
林御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油气集团有六万员工。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林御俯视着这群面如死灰的蛀虫。
“你们不是想休假吗?我批了。”
他直起身子。下巴微抬。
“去监狱里,好好休个长假。”
会议室的后门被推开。
早就等在外面的经侦警察和集团内卫涌了进来。
动作极快。两人抓一个。
“带走。”林御挥了一下手。
警察上去按住王副总的肩膀。
王副总猛地挣扎了一下。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泼在蓝皮文件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林御!”王副总破了音,公鸭嗓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被两个警察反剪着双臂往外拖。皮鞋在地上乱蹬。
“你得罪了赵公子!你把汉大帮全得罪光了!”
警察猛地一推。王副总一个踉跄,被硬生生推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李部长连路都走不动了,是被两个内卫架出去的。
不到五分钟。
刚才站起来逼宫的高管,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高管坐在原位上。大气都不敢喘。
林御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拭桌上的茶水。
他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篓。重新坐回椅子上。
“没人请病假了。”林御环视一圈。
“那就落实新规。”
他指节扣了扣桌面。笃笃。
“把催缴单,下发给全省所有欠账企业。三小时内不见钱,物理锁死阀门。”
就在此时。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扇沉重的橡木门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保队长楚雄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战术背心。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
楚雄走到林御身边。压低身子。
“林董。”楚雄声音低沉。
林御侧过头。
“祁同伟来了。”
楚雄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拧得很紧。
“带了五辆依维柯。全是省厅的防暴特警。带枪的。”
底下坐着的高管猛地抬起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厦四个主出口,包括地下车库。全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