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1950年9月12日,龙肯寨最边缘的矮脚干栏竹楼。
从俘虏营释放没多久的李丹兴冲冲跑进屋里。
“阿妈,诺达大土司真的被枪毙了。”
屋内,正在织布的老妇人身形一顿,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大土司真的被枪毙了?”
其正是李丹的母亲,来自夏国的李母。
李丹猛地一点头:“是的,我亲眼所见。”
滚烫的泪珠从李母眼中滑落:“好,总算是老天开眼,有人为你父亲报仇了。”
李母并非面国人,而是夏国云省人。
为躲避战乱,与家人进入深山中,莫名其妙流落到缅国。
缅国从不是和平国家,一个普通家庭流落至此,结局可想而知。
父母先后被马帮、土匪杀死,年长两岁的哥哥被当地土司抓壮丁,从此杳无音讯。
至于李母自己,因为长相还算秀美,被马帮俘虏,被一名当地人买下,其正是李丹父亲。
一开始,李母还很抗拒。
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憨厚的李父打动,开始新生活。
李母小时候读过几年书,在经营上颇有谋略,很快攒了一笔家产。
在李父的提议下,两人买下一个小型翡翠矿。
那是李家最红火的阶段,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李母也怀了身孕。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李家有机会成为当地山官,变成贵族一员。
但乱世中,一切以拳头说话。
大土司诺达眼红李家翡翠矿的品质,要求李父交出翡翠矿。
翡翠矿是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李父果断拒绝。
诺达明面上没说什么,当天就以剿灭马帮的名义召集壮丁。
很巧,李父正是被征召的壮丁之一。
更巧合的是,与马帮交战的时候,队伍出现不小的伤亡。
同样,李父也在阵亡战士之中。
李母读过几年书,如何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再次面对上门的诺达大土司,只得强行压下心底的悲伤,放弃手中的翡翠矿。
李父已经去世,他要养大两人的孩子。
接下来十几年,李母逐渐从山寨中间区域流落到边缘。
其中有李母的选择,也有诺达大土司针对的原因。
面对那些委屈,李母全都默默忍受下来。
但她的忍让没有得到仇人高抬贵手,反而变本加厉。
在李丹刚刚成年的第一天,再次征召他进入寨子护卫队。
更可怕的是,矿区内出现巨大变故,护卫队即将出面剿匪。
这一次,李母彻底绝望了。
难道他们家真要绝后吗?
绝望中,通过审查的李丹安全到家,带来一系列情报。
首先,敌人是汉人,他们的战斗力极强,轻易摧毁支援矿区的护卫队。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丹的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抖,他现在还记得同伴瞬间被撕碎身体的惨状。
其次,这伙汉人军官明显冲着龙肯寨而来。
占领矿区的同时打下龙肯寨,寨子如今正在那伙汉人的掌控之下。
按照传闻,打下寨子的汉军应该大肆搜刮财富,抢一圈就跑。
眼前的汉军不同,他们非但没有抢夺财物,反而开启了审判大会。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土司,大小山官们全都跪在众人面前,细数曾经犯下的罪恶。
对于真正的恶人,汉军一点也不手软,不管身份高低,当场拉出去枪毙。
罪恶较轻者,暂时留一条小命,惩罚他们去矿区挖矿。
李丹没有亲眼看到审判大会,当时的他正在俘虏营接受审查。
但枪毙大土司诺达的时候,他在现场。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土司丑态百出,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吓得大小便失禁,李丹畅快的同时,心底多了一道念头。
‘原来一枪下去,贵族老爷们也会死。’
带着奇怪的念头,李丹回到家,给母亲带来大仇得报的消息。
面对泪流满面的母亲,李丹继续说道:“不止呢,汉人长官们还要烧毁大土司手中的所有欠条。”
缅国大土司与夏国大地主类似,主业是种地,放贷,偶尔化身土匪抢劫。
大土司诺达手上有一批借条,这些都是传说中的高利贷。
赵宇看不上这点小钱,干脆烧掉收买人心。
“嗯,这伙人还算有点手段。”擦干脸上的泪水,李母点评道。
从小经历了太多事情,李母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在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