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转眼传遍村落,人们匆忙从家中奔出,脸上都带着不舍。
他们不愿方毅与罗教授就这样离开。
方毅与罗教授同大壮道别后,又望了望列队的士兵,转身准备启程。
士兵们望着统领大壮,眼眶有些发红。
大壮沉声道:“男儿立于世,眼泪不能轻弹。你们务必护好两位先生,别折了我的颜面。”
众人重重点头,发誓绝不辜负嘱托。
大壮不再多言,只静静目送队伍远去。
忽然一群女子从后方赶来,唤住了即将离去的二人。
方毅与罗教授回头,认出是寨中的妇人们。
那些女子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手里捧着的物什却用干净布帕仔细裹着。新摘的果子、扎紧口的粮袋,每一样都理得齐整。
方毅和罗教授都愣了愣。
他们原想悄没声地离开,没料到消息传得如此迅疾。
妇人们不由分说便把东西塞进两人臂弯里,又分给四周的兵士。
她们连声道谢,方毅与罗教授起初摆手推却,她们却只将物品往地上一搁便快步退开,远远立着。
唯有收下这些心意,她们方能踏实。
见她们神情真挚,两人终于不再拒绝,接过赠礼,朝人群深深颔首。
女人们挨挤在道旁,望着队伍渐渐走远。
方毅与罗教授心口泛起温热。
他们在此处停留时日不长,并未做多少事,村人质朴的情意却沉甸甸地落在心头。
只是前路尚远,下一处该往何处去?
方毅与罗教授相视一眼。
罗教授从行囊里抽出一卷鞣制过的皮图,展开递向方毅:“这一带的山势水脉都绘在上头。你定方向,我们随你走。”
方毅接过地图,又从衣襟内取出一截炭条,屈身在图面上圈出几处记号。
关于那座古墓可能的位置,他这些夜里反复思量,依据现有的线索与地形走势,最终划定了这几片最有可能的方位。
他把标记好的皮图递回去。
罗教授细看那些炭圈划定的地点,与自己心中的揣测大致吻合,便朝周围的队员扬了扬图纸:“方毅推测古墓可能在这几处,诸位可愿一同去探看?”
队员们纷纷点头。
眼下他们只听从这两人的指引。
既已定了去向,二人决定让队伍略作歇息便出发。
众人就地坐下饮水解乏,连日的奔波早已耗尽了气力。
四周山色苍翠,溪流声淙淙不绝,确是个让人舒心的所在。
可惜他们不能久留,终究是匆匆赶路的人。
一行人稍作停顿便再次启程。
地图上标注的几处位置仍在远方,从官兵扎营的驻地算起,至少还需数日跋涉。
无人多说甚么,但每个人都明白,唯有寻到那座古墓,眼前的困局才可能解开。
方毅与罗教授走在队伍最前,额边的汗珠不断淌下,步伐却未减慢。
罗教授抹了把脸,转向身旁的年轻人:“这一程幸亏有你。”
方毅立即摇头:“本该做的,您不必客气。”
见他依旧谦逊,罗教授眼里透出笑意,随即肃容道:“你既推断此事与王莽有关,那我倒想听你打算,若真是他所为,我们该如何行事?”
方毅静了一会儿。
按常理,他本不该涉入其中。
可这件事牵连王莽留下的隐秘,更涉及长生之药的传言,他不能眼睁睁看它落到刘秀手中。
思量许久,他终于出声:“恐怕……我无法置身事外了。”
“你想去找王莽真正的葬仪?”
罗教授当即领会。
“是。”方毅迎上他的视线,“身为他的徒孙,我理当前去。有些仪式,也需有人见证。”
罗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点了点头:“你既已决定,我自会相助。但切记,若背后真有徐福的影子,行事务必万分小心,莫让私心扰了正事。”
“我明白。”方毅郑重应道,“此事已与家师商议过。若证实是徐福所为,我绝不会轻易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