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尉,三军新败,士卒疲惫不堪,此时强征民夫、赶修军械,只会进一步动摇军心,恐生哗变啊!”
“哗变?”
高俅嗤笑一声,三角眼瞪得溜圆,抬手重重敲了敲案几,
“有本官坐镇在此,谁敢哗变?谁敢不从?
张叔夜,你休要拿军心涣散做借口!本监军只要结果,不要理由!”
他俯身凑近张叔夜,语气阴狠又带着几分威胁:
“你若是能按时筹备妥当,踏平梁山,本监军便既往不咎,甚至还可在蔡太师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若是敢拖延误事,那便休怪本官以‘丧师辱国、贻误战机’之罪,参奏你一本!
到时候,莫说你这都统制的位置,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说着,他语气陡然加重:
“军令已出,你还有何话可说?
若是再敢推诿,本官便以监军之权,暂夺你兵权,另派将领替你筹备此事!”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愤与不甘,缓缓抬手接过案上的兵符,沉声道:
“三日之内,本帅定将出兵事宜筹备妥当!”
“这才对嘛!”高俅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张叔夜的肩膀,
“都统制深明大义,本官自然信得过你!
好好干,此番踏平梁山,你我二人,皆能加官进爵,永享富贵!”
张叔夜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高俅心意已决,自己再劝也是无用,这奸贼分明是拿三军将士的性命,赌他的权势前程。
可君命难违,监军之令更不可抗,他身为都统制,只能依令行事!
有金成英和康捷相助,张叔夜早已深谙梁山地形!
八百里水泊是梁山最大的天险,梁山孤山耸立,四面环水,唯有金沙滩、鸭嘴滩两处浅滩可供大规模登陆!
且金沙滩后方仅有一条狭窄山路直通山顶大寨,五虎关扼守山路咽喉,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官军想要破梁山,必须循序渐进,先破水路、再夺滩涂、后攻关隘,三步缺一不可!
斟酌再三,张叔夜才排布出一套水陆并进、层层推进的周密部署!
这也是当下攻打梁山唯一可行的方略:
第一路为水路主力,依旧由左路军主将邓宗弼、火器营主将陶震霆统领,率赶制修缮后的百余艘大小战船,搭载两千水军、五百火器士卒,主攻鸭嘴滩梁山水寨!
以火弹、火枪全力压制梁山水军,撕开航道防线,为陆军登陆扫清障碍;
第二路为登陆先锋,由双鞭呼延灼、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率领五千精锐马军、三千轻步卒,乘轻便小舟,借着水路激战的掩护,从金沙滩浅滩强行登陆,快速建立滩头阵地,稳住阵脚后即刻向山路推进,为后队攻坚开路;
第三路为后队攻坚主力,由张伯奋、张仲熊、梁横、东方虓虎等将领统领一万重甲步军,携带云梯、冲车、撞木等重型攻城器械,紧随登陆先锋之后,待滩头阵地彻底稳固,便直扑五虎关,发起仰攻,破关而上直捣梁山大寨;
余下数千兵力,由张叔夜亲自坐镇中军调度!
太尉高俅则居于后营,名为督促粮草转运,实则遥控指挥,处处钳制张叔夜,同时严防梁山奇兵突袭大营。
军令下达后,济州大营瞬间又陷入彻夜喧嚣。
工匠们被驱赶至岸边,昼夜不停赶修战船、打造军械,锤凿之声不绝于耳;士卒们被迫重整甲胄,列阵操练,可脸上尽是疲惫与抗拒,毫无战意;粮草军械被源源不断运往水边,一派大战在即的紧张表象,可内里依旧是人心涣散,暗流涌动!
高俅安插的亲信将领,依旧是暗中勾结,只想着再度保存实力,全然不顾战事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