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杨志将几位头领分拨停当后不久,远方官道尽头便开始尘土骤起,蹄声如雷!
不多时,一支铁甲劲旅浩浩荡荡压来。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绿锦团花战袍,外罩鎏金兽面吞肩连环铠,头戴凤翅明盔,盔顶红缨高竖,映日生辉;腰束狮蛮嵌宝玉带,足蹬抹绿云纹战靴!
胯下一匹乌骓千里驹,通体乌黑如墨,四蹄踏雪,神骏非凡。
手中一柄镔铁偃月刀,刀身宽厚,刃泛寒芒,刀镡饰以金纹,挥之便有破空锐响。
此人面容冷峻,颌下微须,双目如寒星,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惯战大将!
正是大名府梁中书麾下兵马总管、号称神刀将的闻达!
紧随闻达身旁,一员副将气势慑人,但见他:
身长八尺,膀阔腰圆,虎背熊腰,一身熟铜镔铁重铠,甲叶厚重,护心镜锃亮如镜;
头戴铁叶斗盔,面生横肉,眼如铜铃,煞气腾腾。
胯下一匹高头黄骠马,健硕雄猛,蹄声厚重。手中一杆精铁打造八十斤重八棱铁椎,椎头狰狞,椎杆缠以防滑熟皮,一挥便带起狂风,寻常甲兵挨之即伤、碰之即亡!
正是大名府副牌军周瑾!
二人身后,三百铁骑分列两翼,人人披坚执锐,跨骑战马,肩扛长枪、腰挎弯刀,队列齐整如墙!
甲光向日,金戈映空!
众人护卫着数十辆层层包裹、钉以铜铁的生辰纲大车,缓缓驶入黄泥岗。
一路行来,蹄声铿锵,甲叶碰撞,军威肃杀,直叫人望而生畏。
闻达身经百战,一眼便识破此地岗峦环抱、林木幽深,正是设伏擒敌的绝佳去处。
他当即勒住乌骓马,横刀胸前,声如洪钟沉声传令:
“全军加速通过!甲士列阵戒备,不得擅自离队,不得与闲杂人等搭话!违令者斩!”
军令传下,三百铁骑齐齐催马提速。
奈何连日长途跋涉,烈日当空,士卒们喉干舌燥,胯下战马亦是口吐白沫、疲惫不堪,脚步难再轻快。
茅草棚下扮作酒贩的喽啰见车队逼近,立刻拎起酒瓢,猛敲酒桶高声吆喝:
“都来看都来瞧!本店有上好糯米老酒!解暑止渴、提神解乏!
军爷们赶路辛苦,先喝一碗再走不迟呀!……”
醇厚酒香随风飘入阵中,官军士卒纷纷咽着口水,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几名带队小校也面露渴意,眼神直勾勾瞟向酒桶,再难坚持。
闻达见状,厉声呵斥道:“都休要停留!速速前行!”
话音未落,身旁周瑾已是喉结滚动,沉声道:
“闻总管,士卒们实在撑不住了!
只须片刻饮水,即刻便能启程!想来也耽搁不了多久!”
闻达眉头紧锁,终究拗不过军心,无奈沉声道:
“只许二十人前去取水,速去速回!其余人原地列阵,不得妄动!”
话音刚落,二十名士卒早已按捺不住,翻身下马,快步奔向茅草棚。
扮作酒贩的喽啰满脸堆笑,拎起早已兑入强效蒙汗药的酒坛,哗哗倒满粗瓷大碗,双手奉上:
“军爷们慢用!酒水管够!”
为首士卒不疑有诈,端碗一饮而尽,咂嘴赞道:
“好酒!再来一碗!”
其余士卒也纷纷仰头灌下,一碗入腹,只觉浑身舒坦、暑气全消。
可短短数息之间,众人脸色骤变!
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四肢如抽去筋骨般绵软无力,手中酒碗哐当落地,身体直直栽倒,眼皮沉重如铁,瞬间陷入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