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庞毅,眼见王进点头,原本冷硬如石的面容,终于褪去几分倨傲,多了几分郑重。
随即抱拳道:“原来真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当面,老夫久仰大名。”
王进没想到自己这等落魄之人,竟还能被人记在心中,当即再施一礼:
“老英雄抬举,在下当年不堪奸人迫害,只得远走他乡,后来蒙梁山众位头领不弃,得以安身立命。”
这时,旁边的欧阳寿通哈哈大笑道:
“哈哈!我说老庞头,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欧阳寿通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
我从不轻易服人,可如今却心甘情愿弃了这梦熊河的基业,跟着师兄上梁山!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梁山究竟有何等魅力?”
庞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岸边十余艘战船,又看了看船上精壮剽悍的汉子,语气依旧冷淡:
“你素来心高气傲,能让你低头的,定然不是寻常人。
只是老夫早已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官场厌了,江湖也倦了,只想在这梦熊河上了此残生!
梁山再好,都与我无关。”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王进见状,不禁心念急转!
眼见庞毅要走,他当即朗声道:
“庞老英雄留步!
某并非要强人所难,只是有一言,却不吐不快!”
庞毅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有话便说,老夫听着。”
“听欧阳师弟说,老英雄乃是凤雏庞统后人,文武双全,武艺盖世,早年更是兰州兵马提辖,与张叔夜大人并肩平羌,战功赫赫,乃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王进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可如今呢?朝廷昏庸,奸臣当道,像老英雄这般忠勇之将,竟被逼得弃官归隐,藏身江河之间,终日与渔舟为伴!
难道你就不觉得憋屈,不觉得可惜吗?”
庞毅身躯一震,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显然被王进的话戳中了心中痛处。
王进趁热打铁,继续高声道:
“如今我梁山之上,大寨主是青面兽杨志,二寨主是豹子头林冲!
我王进不才,忝为三寨主!
我等兄弟几人情同手足,意气相投,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功行赏,凭本事立足!
我们不反百姓,只反贪官污吏;我们不劫良善,只劫不义之财!”
“如今大宋内有贪官横行,外有强敌环伺,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老英雄若肯上山,与我等一同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他日必能名留青史,总强过在这梦熊河上虚度百年吧!”
一番话,慷慨激昂,直震得河面水波微动,两岸芦苇沙沙作响。
庞毅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之中,早已不再是冷漠淡然,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沉默许久,忽然仰天一声长叹,声如洪钟,震人耳膜:
“哈哈!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埋没山林!
王教头,你这番话,真是说到老夫心坎里啦!”
欧阳寿通见状大喜,连忙道:
“老庞头,我就知道你绝非甘心隐居之辈!以你的本事,上了梁山,必是坐镇一方的大将,那是何等威风!”
庞毅看了看欧阳寿通,又看了看目光真诚的王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容刚一浮现,便又收敛,淡淡道:
“口舌之利,谁都会说。
既然王教头说梁山英雄汇聚,那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否能让老夫心服口服!”
王进心中了然,知道庞毅这是要考较本事了,当即拱手道:
“老英雄尽管出手试探,我王进若有半分退缩,立刻掉头就走,再也不提请你上山之事!”
“好!王教头爽快!”
庞毅口中说着,眼中战意暴涨,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一头沉睡百年的猛虎骤然苏醒,强横无匹的气息席卷四方!
岸边众人只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口厚背薄刃截头大斫刀:
“老夫这口刀,多年未饮血!
今日便与王头领切磋几招,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