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口饭吃。赵队长不在局里值班，跑来我这吹冷风，特异局穷到开不起空调了？

赵天罡没有接他的调侃，上前半步，压低沙哑的嗓音。

“太乙玄宗出事了。昨夜，他们阳城驻地被炸平，内门精锐死伤大半，玉衡子被废道基。有人说，现场出现过一个扎纸匠。”

林玄卷起卷帘门。

铺子里香烛、草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炽灯闪烁两下，照亮靠墙一排排半成品纸人。

“阳城扎纸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凭什么说是我？”

林玄走到柜台，拎起搪瓷缸，灌下半杯凉水。

冰水一路凉到胃里，冻僵的神经稍稍复苏。

“因为没人能把纸扎做成加特林。”赵天罡跟进屋，顺手关门，“林玄，我不是来找茬。太乙玄宗这帮人，平时眼高于顶，死多少我懒得管。我只是要确认，这事会不会在阳城掀起玄学界混战。”

林玄放下茶缸，指尖轻敲柜台玻璃板。

他盯着赵天罡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三秒。

特异局的情报，还是慢了。

他们只知道驻地被炸，不知道太虚子已经在黄泉路口身死，更不知道罗酆的手，早已伸进阳城。

“赵队长，你方向错了。”

林玄拉过竹椅坐下，摸出裁纸刀把玩。

“比起太乙玄宗的死活，你该关心阳城最近的命案。”

赵天罡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是不是连续几起诡异命案？”林玄用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死者血被抽干，皮肤灰白，身上长出蜈蚣状黑筋。手术刀都划不开尸体。”

赵天罡身子猛地一挺，指节攥得发白。

案子确实有，三天五起。

消息被严密封锁，内部通报都是最高密级。

一个开白事铺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到底知道什么？”赵天罡的声音冷了。

“不是普通僵尸，是罗酆炼制的半成品尸魁。”

林玄抬头，把裁纸刀“啪”地拍在柜台上。

“去查死者后槽牙，是不是长了指甲盖大的黑斑。有，就说明罗酆已经渗透进阳城。太乙玄宗早就沦为他们的鼎炉。我端了他们的据点，是帮你们清理隐患。不道谢也就算了，反倒来问罪？”

赵天罡张口。

香烛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他清楚罗酆六天意味着什么。

一旦尸魁成批现世，阳城会直接沦为人间炼狱。

“我会去查后槽牙。”赵天罡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他，“属实，特异局欠你人情。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

门开，又合上。

越野车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林玄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眉心。

特异局这把刀，他暂时借到了。

只要赵天罡回去核验，特异局的视线，就会全部钉死太乙玄宗与罗酆。

他能争取到足够的升级时间。

这时，一直静立角落的红袖动了。

她走到柜台前，白纸手摊开。

一缕暗红色阴气在掌心打转，像罗盘，稳稳指向阳城正西。

林玄坐直身子。

红袖是半步化神鬼王，对顶级阴材的感知，远胜寻常法宝。

这个反应，说明西边藏着极纯粹的阴物，足以做冥海巡航舰的主炮炮管。

“西边。”

林玄铺开阳城地图，指尖顺着方向划过街区，落在一处红圈标记的建筑上。

鼎盛大厦。

阳城最大药业集团总部，也是太乙玄宗在世俗敛财的据点。

林玄咧嘴一笑。

“真是瞌睡送枕头。走，媳妇，进货。”

鼎盛大厦立在西区商圈中心，四十八层。

玻璃幕墙，在风雪里映着路灯冷光。

凌晨五点，街上空无一人。

大堂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保安室里，制服人偶垂着头，一动不动。

林玄站在对面死胡同，手里捏着三只巴掌大的纸人。

粗黄草纸糊就，竹篾做关节，眼点纯阳朱砂。

是扎纸匠用来探路的夜游神。

林玄咬破中指，各滴一滴血在纸人眉心。

血一沾纸，纸人猛地一抖，干瘪四肢鼓胀起来。

“去，探路。”

纸人落地，顺着墙根阴影，像老鼠般窜向大厦。

林玄闭眼，捏动法诀。

视野一分为三，和三只纸人相连。

一号纸人溜进保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