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傅家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苏念辰的房间门反锁着。这是他唯一能拥有的私密空间——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不需要小心翼翼说话的地方。

他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猪存钱罐。

那是他三岁生日时妈咪送的。白色陶瓷，胖乎乎的，肚子上用彩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妈咪说：“等存满了，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当时他觉得愿望是买玩具。后来他才明白，妈咪说的“愿望”是什么。

苏念辰把小猪翻过来，拔掉底部的橡胶塞，里面的硬币和纸币哗啦啦地掉出来，在地毯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坐在地上开始数。

这是他每个月都会做的事。别人家的孩子数钱是为了买零食、买玩具，他数钱是为了算一算——还要多久，才能带妈咪离开这里。

“一千二百三十……一千二百四十。”

数完了。三千二百四十块。这是他存了三年的全部积蓄。

“还不够。”他小声说，“要赚更多钱，带妈咪走。”

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妈咪站在餐桌旁边，没有位置，没有碗筷，像一个佣人。不，佣人都不如。佣人还有工资，妈咪什么都没有。她只有他。

苏念辰把硬币和纸币重新装回存钱罐里，拍了拍它的头：“再等等，很快的。”

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台旧电脑——银色外壳上有几道划痕，屏幕右下角有一小块暗斑。这是他在二手网站上买的，花了一千二百块，是他三年积蓄里最大的一笔支出。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台电脑，是他改变命运的钥匙。

苏念辰打开电脑，打开编程软件。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红红绿绿的，像某种神秘的语言。如果外人看到，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五岁孩子写的。

三个月前，他还不知道“编程”是什么。

那天幼儿园放学，班上最调皮的男孩陈小飞不小心按错了键，电脑屏幕突然变成蓝色，全是看不懂的英文。陈小飞吓哭了，老师也不会弄。

苏念辰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蓝屏消失了，电脑恢复正常。

全班都惊呆了。老师问他怎么会的，他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这样按。”

他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看着那个蓝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串指令，手指自己就动起来了。好像他天生就懂这种语言。

那天回家，他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看那些代码就像看中文一样，一眼就能明白。别人要学几个月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如果我会编程，是不是就能赚钱了？

第二天，他买了这台旧电脑。第三天，他开始自学编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