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渔船的位置很偏僻,藏在河道拐弯处的灌木丛后面,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而且,这个时间点正是傍晚,河上很多以船为家的渔民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但这艘船——静悄悄的。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任何生活的迹象。
整艘船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棺材,沉默而阴森。
顾强关掉了快艇的引擎,任由小船随着水流缓缓漂动。
两人就这样远远地停在河面上,盯着那艘渔船,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越来越暗。
林晚的掌心全是汗。
她盯着那艘船的甲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船舱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国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站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姿态焦躁不安,时不时踢一脚旁边的缆绳桩,嘴里似乎在骂骂咧咧。
他连拨了几次电话,似乎都没有接通,
男子站在甲板上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暮色中明灭了几下,他把烟头扔进河里,转身又钻回了船舱。
顾强转过头,看着林晚,声音压得很低:“就是这船。走,晚上再过来。”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当然想现在就冲上去,她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顾承君,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没有受伤。
但她知道顾强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船上到底有几个看守,有没有武器,顾承君被关在哪个位置,这些信息一概不知。
贸然冲上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顾承君。
“好!”
顾强重新启动了引擎,调转船头,缓缓驶离了那片水域。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林晚随便吃了两口饭,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那艘安静的渔船和那个焦躁不安的中国男人。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知道自己应该睡觉,养足精神,但她根本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各种画面——
顾承君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
顾承君被关在狭小的船舱里,滴水未进……
她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湄南河的水声哗哗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笛的长鸣。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林晚没有脱衣服,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
林晚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拉开了门。
顾强站在门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里还拎着一根伸缩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锐利,像是猎人即将出击前的专注。
“我现在去把顾总救回来……你就在房间等着。”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去了帮不上什么忙。
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她只会成为顾强的累赘,拖累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