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看陆子谦。
她有些吃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挪到自己的脖颈处。
指尖触碰到那颗水滴状的钻石吊坠。
这是三天前,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象征着“开始”!
多么短暂的一个“开始”!
她的手指摸索到项链的搭扣。
因为手臂的伤,动作有些不灵便。
但她很坚持,试图解开那个小小的金属环。
陆子谦似乎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晚晚,你……”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松开了。
林晚没有犹豫,朝着陆子谦所站的方向,轻轻一扬——
那条闪烁着微光的钻石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冰冷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陆子谦脚前光洁的地板上。
陆子谦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条静静躺着的项链,钻石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难堪,震惊,还有一丝被彻底羞辱的怒意,交织在他眼中。
他下意识想去捡,刚弯腰时却又停住了。
弯腰去捡?
在刚刚单方面“退还”了定情信物的女人面前?
自尊和面子,扼住了他的动作。
他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停顿了几秒。
缓缓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病床上的林晚。
林晚已经闭上了眼睛,侧着脸,对着墙壁。
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影。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个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决绝。
陆子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响。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目光在地上那条项链上停留了最后一秒,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林晚,伸手,拉开了病房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晚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他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眶干涩,没有眼泪。
心里也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的痛楚,只有一丝……解脱。
……
住院的第七天,医生来为林晚手臂上部分愈合较好的区域拆换纱布。
过程很慢,护士用精巧的剪刀,一点点剪开缠绕的纱布,镊子小心翼翼地分离粘连的部分。
每一下轻微的牵扯,都带来一阵刺痛。
林晚紧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却固执地追随着护士的动作。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露出底下那片新生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皮肤时,林晚的呼吸一紧。
暗红、深褐交织的疤痕,像一张扭曲的地图,盘踞在她原本光洁的小臂上。
只一眼。
林晚的胃部一阵痉挛,一种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别过头,死死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医生早已见惯不惊,用平稳的语调交代着注意事项:“恢复得还不错,没有感染。新皮很嫩,注意别摩擦,别沾水,按时涂药。脸上的纱布明天可以拆一部分看看,但要做好心理准备,灼伤恢复需要时间,疤痕增生期可能会有痒痛,一定要忍住别抓……”
后面的话,林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重新上药,包裹上新的敷料。
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刚刚重新包裹好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