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连忙制止了安陵容的动作,“坐着说就好。”
安陵容坐好,扬起小脸看着皇上,“嫔妾在宫中深受皇恩,却没料到父亲竟在宫外打着嫔妾的名号收受贿赂,这次竟然还涉及到了人命,嫔妾实在有些无颜面对皇上了。”
胤禛叹了口气,“这怎能怪你呢,朕去调查内情时,还顺带着看到了容儿从前的日子,你父亲……”
顾及着安陵容的心情,胤禛还是没把那句实在枉为人夫、枉为人父的话说出口,“况且朕都知晓容儿刚入选就写信回家劝诫过。”
虽然言辞有些不妥,但也是为了让安比槐安稳,情有可原。
“是你父亲不听劝阻,好在他胆子小,贪污银两不多,这次是最多的一次,刚好被爆了出来,朕查了,你父亲并不清楚内情。”
不清楚内情就敢收钱,真不怕被坑。
“只是容儿,打死那人是个秀才,且你父亲贪污虽不多也是贪污,朕不好不给交代,但朕知晓你和你母亲的事,朕并未牵连你母亲。”
安陵容心中毫无波动,她对安比槐的父女之情早在逼着她去给老头做妾就消失殆尽了,甚至听到他被赐死的消息,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才是担忧母亲会受此连累,至于她自己,她怀着身孕,无论是男是女,按照太后娘娘重视子嗣的程度,她不会受太多连累的。
但这些想法不足为外人道,就连敬嫔姐姐也不知晓她这些想法,她还需要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倒是敬嫔姐姐一心为她着想,未连累母亲的消息早早偷偷透露给了她,还指点她如何在皇上来时怎样应对。
安陵容在宫中这些时日,跟着敬嫔还读了一些书,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她本就聪慧,从前只是被局限住罢了。
“真的吗?皇上,嫔妾,嫔妾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其实不瞒皇上,嫔妾往日在宫中一想起父亲就止不住担心,他的官身本就是买来的,从前没有嫔妾,父亲虽无甚大作为,也勉强算完成了基本事务。
嫔妾有幸入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眼,进宫伺候皇上,最忧心的就是怕父亲被人捧着做错事连累到母亲,母亲受了太多苦了,嫔妾只想让她安度晚年。
嫔妾曾想着求皇上罢免父亲,可嫔妾本就身份低微,若父亲连这点官身都没了,嫔妾这点子身份,害怕见不到皇上了。
这才犹犹豫豫,没想到竟酿成大错,嫔妾如今更是罪臣之女,母亲也不知如何。”
说到最后安陵容的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了出来,她慌忙要擦掉眼泪,胤禛伸手将安陵容搂进怀里,轻拍了拍她。
“皇上,嫔妾是不是不孝,嫔妾虽难过没了父亲,可更多的却是担忧母亲,担忧嫔妾成了罪臣之女,皇上会厌弃容儿,从此不再见容儿。”
安陵容紧紧攥住胤禛的袖子,语气慌乱。
“傻容儿,朕怎么会厌弃你呢,容儿只是更忧心母亲而已,岂会是不孝,好了,不哭了,朕会派人去护一护你母亲。”
“多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容儿就放心了,可容儿终归是罪臣之女,孩子……”说着便抓着皇上的手放到肚子上。
“容儿会努力养好身体,给皇上生个健康的皇子,可容儿的身份注定养不了他……”
安陵容双眼有些茫然,胤禛看着有些心疼,但这事的确没办法,安陵容原本的家世位份就不好像文贵人那样允诺她亲自抚养,现在父亲又获罪,唉。
“朕看你和敬嫔关系不错,若孩子养在敬嫔膝下,想来按照敬嫔的性子,容儿也可经常看望孩子。”
安陵容惊喜地抬起头望向皇上,“皇上是说真的吗?孩子真的会养在敬嫔姐姐名下吗?若真如此,容儿定不会让敬嫔姐姐为难,只要能看到孩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