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香炉里的香晃晃悠悠飘在空中,乌雅成璧的内心波动了一瞬,但很快又平复下来,目光略过身前跪着的胤禛,幽幽看向空中。
“哀家这辈子总共育有三子三女,长子出生母子分离,不认母、怨母,次子幼年夭折,长女年仅2岁夭折,次女20岁身亡,小女12岁夭折,唯有小儿子从小在哀家身边平平安安长大至今。
哀家只剩下这么个小儿子惦念着哀家,哀家怎能不偏爱于他呢。
骨血不可磨灭,感情却有轻重。”
胤禛眼睛通红地抬起头,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惊慌,“不,不,额娘,从前是儿子的错,是儿子脑子糊涂,可儿子一直都惦念着额娘,儿子,儿子只是,只是……”
胤禛慌地不知该说什么,说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给额娘带来的伤害,只一味怨恨额娘偏心,不,不能这么说,这一刻他眼中隐隐有一丝绝望和害怕。
乌雅成璧知道此刻她不应该乱想的,但对着这么张老男人的脸,她第一反应就是男人也得保养,不然年纪大了就算是亲娘看那张老脸也好嫌弃啊,还母爱,没有一点!
缓缓继续移开视线,看着空中,“胤禛,哀家这辈子都会偏爱十四,你觉得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额娘,但儿子,儿子……”
嗫喏了半天,胤禛也没说出那句可不可以稍微疼爱他一点。
乌雅成璧轻叹口气,“哀家会帮你坐镇后宫,保证后宫不乱,你跟着十四把身体养好,年纪也不小了,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儿子都没有。
往日你是雍亲王,弘时那孩子做世子,未来继承爵位没问题,但你现在是皇上,哀家再不关注你后院,也知晓那孩子不合适。
这次不合时宜地选秀,哀家也是看在这些原因,没去斥责那些撺掇着孝期举办大选的人,哀家会好好把关,尽量明年这宫里能多几个小儿。”
胤禛的内心瞬间就雀跃了起来,皇额娘这番安排,果然还是对朕有疼爱,压着心底涌起的愉悦低声应道,“是,儿子听额娘的。”
“起来坐下吧,都是皇帝了。”
“是,儿子多谢额娘。”
很想若无其事站起来,结果跪得久了,年纪也不小,胤禛起来就费了点力气,乌雅成壁还搭了把手,等胤禛坐到椅子上,乌雅成璧没忍住嫌弃。
“瞧你这样子,十四天天拉你锻炼,你还不情不愿。”
胤禛讪讪地揉了下膝盖,没敢说话。
“后宫和前朝虽密不可分,但也不是华妃和年羹尧这种,年羹尧再怎么功大,也管不到后宫的事,就佟佳清婉跟先帝的关系,也没在后宫像年世兰那样不懂规矩。
后宫嫔妃是可以和家人通信,也不是年世兰那样,哀家会在新人入宫前,重新定一下规矩。
还有你,年家并不是什么勋贵,年羹尧更不是你这个皇帝需要忌惮的,不过一个汉军旗,还是下五旗,奴才不听话,换一个就是,满洲那么多武将,难不成还找不出一个?
都当皇帝了,别心眼小的跟芝麻一样,那些满洲勋贵可不是什么愣头青,为了家族,他们怕是早就想在你这露面了。
再不行就把大阿哥放出来去西北,你看年羹尧敢说什么。
还有允禩,也不敢蹦跶了。”
“不行!皇额娘,大阿哥是皇阿玛下旨圈禁的。”
乌雅成璧斜了他一眼,“你皇阿玛圈禁,又不是你,现在皇位是你坐着,先帝临终都没说不准放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施恩的,你不是自诩比十四聪明,怎么这时候脑子跟被唬住了一样!”
乌雅成璧说的恨铁不成钢。
胤禛眨眨眼,还是不愿意,“可大哥真放出来,儿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