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与陆昭刚靠近镇魔渊,便被一股诡异的吸力扯入深渊裂隙。待回过神,周遭已化作一片灰白迷雾,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玉髓在怀中散发着微弱青光,勉强照亮身前一尺范围。
“陆昭,你在哪?”成蹊压低声音呼喊,回音在迷雾中扭曲盘旋,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窃笑。
“我在这。”陆昭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惶惑,“这地方……不对劲。”他话音未落,迷雾中突然浮现出无数人影轮廓,或哭或笑,朝着二人缓缓逼近。
成蹊迅速抽出腰间佩剑,青光映在剑刃上,那些人影碰到剑气瞬间消散,可转眼间又从四面八方聚拢。玉髓震颤得愈发厉害,成蹊感觉怀中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活物,滚烫得惊人。
“这些是镇魔渊镇压的怨灵残念。”陆昭冷静下来,快速观察周围,“玉髓的青光能克制它们,我们别分开。” 两人背靠背,一寸寸朝着迷雾深处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无力,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
不知走了多久,迷雾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眼前出现一座破旧的小镇,竟与清平镇一模一样。街边店铺门板半掩,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渗人的脆响。成蹊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正牵着母亲的手,在街头卖糖葫芦。
“别信这些幻象!”陆昭厉声喝止,一剑劈开那道虚幻的场景,可成蹊却像被钉在原地,那些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温暖的笑容,父亲战死前的嘱托,还有镇魔渊第一次异动时,百姓们的惨叫……
“这是心魔魇境,会放大你最在意的回忆,也会挖出你最不愿面对的痛苦。”陆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眼前同样浮现出了当年屠魔战场的血腥画面,战友们的残肢断臂,敌人狰狞的面容,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噩梦,此刻疯狂啃噬着他的心神。
成蹊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清醒几分,运转体内灵力,将玉髓贴近眉心,青光暴涨,眼前的虚假小镇开始扭曲崩塌。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迷雾深处窜出,直扑陆昭后背。成蹊想都没想,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那黑影却化作冰冷的锁链,缠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几乎窒息。
“成蹊!”陆昭红了眼,剑招不再保留,灵力如汹涌潮水般倾泻而出,锁链被震碎,却又不断重组,如附骨之蛆。成蹊勉强撑着,从怀中掏出玉髓,将灵力注入其中,玉髓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墙,把黑影与锁链统统挡在外面。
“不能被这些幻象拖垮,镇魔渊的核心裂隙应该就在魇境深处,我们必须毁掉引发异动的根源!”陆昭喘着粗气,额头满是冷汗,他的灵力在高强度对抗中飞速消耗,可眼神却愈发坚毅。
两人相互扶持,继续在魇境中穿梭,遇到的幻象越来越离奇——有时是成蹊功成名就,受万民敬仰,可他知道这是虚妄;有时是陆昭回到过去,改变了战友战死的结局,可转瞬又化为血水。每一次,他们都靠着彼此的提醒,靠着玉髓的青光,强行挣脱幻象的纠缠。
终于,迷雾散尽,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墨色晶核,正不断吞吐着黑雾,那些黑雾正是镇魔渊异动的源头。晶核周围,盘旋着九条由魔气凝成的锁链,锁链尽头深入地底,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
“就是它在搞鬼!”成蹊低喝,刚要上前,祭坛突然升起一道透明屏障,将两人隔绝在外。紧接着,晶核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你们以为毁掉我就能阻止镇魔渊异动?太天真了,这世间的恶念无穷无尽,我不过是将它们汇聚,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虚影话未说完,陆昭已拔剑斩向屏障,剑气与屏障碰撞,溅起无数火星,可屏障却纹丝不动。成蹊盯着墨色晶核,突然发现玉髓与晶核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共鸣。他尝试着将玉髓靠近屏障,青光与墨色黑雾瞬间胶着,屏障出现细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