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与陆昭在诡异氛围里继续前行,镇魔渊的气息如重石压心。袖中玉髓滚烫,似要挣脱而出,沿途腐草散发的腥气愈发浓烈,风声呜咽转为尖锐哭嚎,像有无数孤魂擦身而过。
行至一处,黑雾翻涌间,一座古老石桥横亘眼前。桥身爬满青黑藤蔓,如僵死的蛇躯缠缚,桥板缝隙渗出幽绿磷火,明明灭灭。桥栏雕刻着扭曲面容,似在痛苦挣扎,每一道纹路里都凝着暗红,像干涸的血痂。
“渡魂诡桥……”陆昭低念,声音发涩。这桥在古籍里有载,是阴阳两界夹缝的邪异存在,过者需以“魂契”换路,稍有不慎便被桥魂吞噬。成蹊摸向袖中玉髓,此刻它灼热得烫手,像是在预警。
踏上桥板,腐木闷响似骷髅骨裂。每走一步,桥身便晃荡,藤蔓随晃动抽打空气,发出“啪啪”声响,磷火溅在衣摆,瞬间灼出焦洞。成蹊察觉不对,低头看时,桥板阴影里,无数半透明的手影正往上攀,指甲抓挠出刺耳锐响,似要抠进血肉。
陆昭拔剑斩向藤蔓,剑气却被桥身吞了去,只激起几点绿火。桥魂显形了——黑雾聚成人形,身披褴褛黑袍,面容模糊如浸烂的纸,空洞眼窝淌着黑血,张开的嘴满是森然利齿,发出的声音不是人声,是千万亡魂的哀嚎重叠:“拿魂来……过桥……”
玉髓不受控地飞出,悬在桥心发光,与桥魂的黑雾疯狂对冲。成蹊被震得踉跄,却见陆昭脖颈渗出黑血,那些桥影之手已攀附上他,正往皮肉里钻。“陆昭!”成蹊扑过去,指尖掐诀,以自身气血为引,强行切断桥魂对他的纠缠。
桥魂被激怒,黑雾卷着腐臭巨浪拍来,成蹊胸前玉佩碎成齑粉,那是自幼护佑的家传灵物,此刻为挡邪力尽毁。玉髓光芒忽明忽暗,成蹊知再拖下去两人都得折在此,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玉髓上,血光与玉髓之光合二为一,化作利刃捅向桥魂心口。
桥魂发出惨嚎,黑雾疯狂扭动,桥身开始崩塌,藤蔓如活物般甩来,抽断了陆昭腰间佩剑。成蹊拽着他往桥对岸狂奔,身后桥板一块块坠入黑雾,磷火溅在后背,灼烧得皮肤生疼。
终于踏上对岸土地,成蹊瘫坐地,玉髓黯淡地落回掌心。陆昭擦去脖颈黑血,望着身后渐渐消散的桥影,心有余悸。而镇魔渊的轮廓,在黑雾后愈发清晰,那股让人窒息的幽冥寒气,比桥魂更凶猛地扑来,似在宣告——真正的劫数,才刚开始……
缓了半晌,两人起身继续赶路。没走多远,前方地面开始渗出黑浆,像是大地被捅破了溃烂的伤口。黑浆里浮着残肢碎骨,偶尔有完整的骷髅头漂过,眼洞直直盯着他俩,森然骇人。成蹊用玉髓去探,玉髓微光触及黑浆,竟“滋滋”冒起青烟,黑浆泛起波纹,似有活物要挣出。
陆昭从怀中摸出之前妥善收着的沾血帕子,这帕子是在万象阁里,从那具诡异 corpse 旁捡到的,本就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血气。他将帕子往黑浆一丢,帕子竟如遇热油的糖块,迅速消融,可黑浆却安静了,原本翻涌的碎骨残肢,都沉了下去。成蹊皱眉:“这帕子……大有问题,之前在阁里没细看,如今看来,怕不是普通物件。”
又行数百步,前方突兀出现一片碑林,碑上刻满扭曲符文,像是活人被按在碑上,血肉沁进石头烙出的痕迹。每块碑前都跪着模糊身影,似在叩拜又似在哭求。成蹊经过时,那些身影竟缓缓站起,伸出冰凉的手抓他脚踝,陆昭挥剑劈砍,剑身砍在虚影上,却溅出黑血,腥味刺鼻。
玉髓再度发热,成蹊将玉髓贴在碑林最中央的主碑上,主碑竟发出沉闷轰鸣,符文如活蛇游走,那些虚影惨叫着消散。可主碑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入渊者,以命祭魔,否则……” 字还未显全,碑林突然震动,碑石接连倒塌,扬起的黑雾里,竟钻出几头青面獠牙的邪兽,身形如狼却生双翅,爪下生烟,所过之处,地面焦黑。
陆昭拉着成蹊往斜侧避让,邪兽俯冲而下,利爪撕开空气。成蹊甩动玉髓,玉髓光芒扫过邪兽,竟在其身上烫出焦痕,邪兽吃痛,疯狂嘶鸣。可邪兽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围堵而来,成蹊和陆昭背靠背,剑气与玉髓之光交织,勉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