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河关的新将领在午后进城。

他带着换防文书、三十名中央军和一名看起来比他更重要的文书官。许缜站在侧门旁迎接，韩叶没有去迎。

新将领进关后，第一句话不是问粮，也不是问伤兵。

“韩家军印呢？”

韩叶在关署公案旁坐着，桌上放着三册交接账：粮仓、军籍、伤兵。

“在关署。”

“交出来。”

“交接文书里没有写。”

新将领把换防令摔在桌上：“现在写。”

韩叶看了一眼：“这是换防令，不是收印令。”

许缜站在旁边：“军印属于北境镇权，不属于个人。中央接管沉河关，印自然要交。”

“那就请中央补一份收印文书。”

“你还想讨价还价？”

“我只想知道以后谁的命令算数。”

新将领上前一步：“我的。”

韩叶抬眼看他：“你的命令能让东仓发粮吗？”

“能。”

“能让伤兵三日内领到药吗？”

“军务不问这些。”

“那你要军印做什么？”

屋里一静。

新将领伸手去拿公案上的军印，韩叶没有抢，只把手按在印盒旁。

“要印可以。”他说，“先让城里的人知道交给谁。”

许缜道：“打开城门，叫他们自己来看。”

韩叶看了他一眼。

许缜的语气平静，却正合他的心意。

“开门半日。”韩叶说，“让粮吏、伤兵、军户和难民都进关署外院，听完交接再走。”

新将领皱眉：“难民也能进？”

“他们住在城里。”

“他们没有军籍。”

“但有名字。”

关署外院很快挤满了人。韩叶让记录官把中央换防令读了一遍，又把粮仓、伤兵和欠饷的三册账摆出来。

新将领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账不归换防。”

“不归换防，归谁？”

“以后再查。”

韩叶转头看向众人：“今日起，城门、粮仓、水闸和伤兵营分别交接。没有接管文书的地方，照旧值守。”

人群中有人问：“韩公子还管吗？”

韩叶顿了一下。

“我只管到文书写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