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表广寒宫的观测厅里,米那站在全息通讯台前,张清的面容浮在屏幕中央。通讯很简短,张清交代了三件事:丁文华遇刺案的调查由米那接手,陆菲在星港继续查,广寒宫这边配合;灵霄班在广寒宫实习的成员,米那可以随时调遣;火星华夏城的地下黑市,需要有人去访,不能剿,只能摸。通讯切断之后,米那在观测厅里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太阳系星图,把陆菲刚刚发来的案情摘要又过了一遍。
而此刻的星际港,正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一处。
中控塔桥前的观礼广场上,星际港各部门的旗帜沿着环形走廊一路铺开,大华夏的龙旗、大米利坚的星条旗、木星联邦的紫底银纹旗、土星的暗红磐石旗、金星的金底太阳旗、天星舰队的银灰彗星旗、和平使者星际贸易团的白帆旗、星旗贸易团的星条与罗盘旗,一面一面插在观礼台两侧的旗阵里。广场正中央搭起了一座环形高台,台面上铺着从地球运来的深蓝色绒毯,绒毯中央绣着太阳系星图,星图的正中间是一道用银线绣成的环形星门。
主持通航大典的是朱茉莉。《星海遗民》拍到第八季,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横店跑龙套的小姑娘了。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旗袍下摆绣着星门光环的纹样,头发绾成低髻,鬓边别着一枚银质的小星门胸针。她走到环形高台的中央,环顾了一圈台下那些从太阳系各个角落赶来的面孔,开口时声音清亮,不疾不徐:“诸位,今天太阳系星际之门通航。这道门,从空间裂痕发现到星门建设完成,前后用了一年多时间。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只有彗星和冰尘的空域。一年后,这里站着太阳系每一个角落来的人。我们站在门这边,门那头是什么,没人知道。可我们知道,从今天起,太阳系不再是一个孤悬在银河系偏僻旋臂上的、无人问津的小星系。门开了,路就有了。”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朱茉莉等掌声歇了,才继续道:“今天的大典,由奥林匹斯号与金星皇室共同主办。星际港和太阳系空间之门的所有权,归奥林匹斯号和金星皇室共同所有。下面,请奥林匹斯号代表白若言女士和金星皇室代表鑫海国王致辞。”
白若言从观礼台左侧走上高台。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袍,蛇夫座权杖化作一枚银色的胸针别在领口,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清冷得像从星门光环里裁下来的一道光。她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星门建成,要感谢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支舰队。是从地球、金星到火星、从火星到到星际港的每一艘物资船、每一个工程队、每一双拧过螺丝的手。奥林匹斯号只是守了这段路,真正修路的,是参与建设的每一个人。”
鑫海国王从右侧走上高台时,步子比白若言慢一些。他穿着一身金底暗纹的长袍,腰间挂着金星皇室的徽章。他站在高台中央,对着台下的各方代表微微欠身:“星门是太阳系的门,金星今天站在这里,和地球、火星、木星、土星站在一起。是要和奥林匹斯号一起,把这扇门守好。”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朱茉莉等掌声稍歇,走上前台:“下面,请首航舰队入场。”
观礼广场尽头的星际港主航道口,蓬莱号率先驶入。它的舰身是淡青色的,舰首的舰徽在恒星光里泛着冷冽的金芒。蓬莱号的身后,四艘星际战列舰分列两翼,星岳级的厚重舰身在航道两侧铺开,像两扇缓缓打开的钢铁之门。六艘星际护卫舰在前哨和后卫的位置上摆开阵型,通讯医疗舰和跃迁舰跟在阵型内侧,两艘运输舰殿后。十六艘星舰在星门光环的前方列成阵型,舰身上的灯光在恒星光中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左佐站在蓬莱号的舰桥上,八岐甲和草稚剑化作手环扣在腕间。左茗儿在他身后,章默在侧控台前做最后的舰况确认。他按下全舰广播键,声音落在每一艘星舰的舰桥上:“先遣舰队,全体注意。星门出口已对准。蓬莱号打头,各舰有序跟上。记住蒙昭前辈的话‘速度降下来,别乱发信号,先看后动。’”
星门光环上的光流开始加速奔涌,从涓涓细流汇成一道环形的光河。门内圈的空间开始波动,像一面被石子击中又迅速平复的水面。光环中央那片被扭曲成弧形的星光缓缓展开,露出一面幽蓝色的光壁。
蓬莱号缓缓驶向那面光壁。舰首触及光壁的那一瞬间,舰身周围的星光被拉成细长的光线,像无数根被同时拨动的琴弦。左佐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些被拉长的星光,忽然想起《楚辞》里那句:“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他这辈子读过不少书,小时候在左家老宅的院子里背过《诗经》,在灵霄号的数据库里翻过《山海经》,可此刻真正穿过一道星际之门时,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这句他并不熟悉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