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昂贵的琥珀。窗外,深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窗内,一场跨越数年光阴的生命海啸正在无声奔涌。
张清的目光越过微微颤抖的袁兴竹,落在病床上的小人儿身上。袁丹丹已然安睡,解毒剂正与她顽强的生命力一同清扫“血疡”的余毒。女孩苍白的小脸渐渐泛出血色,呼吸均匀——那眉宇间的神韵,越看越叫张清心惊,竟与他幼年照片如出一辙。
亚当医生净了手,声音平静却如最终审判:“基因序列比对完成。父系血缘关系,确认。”他顿了顿,看向袁兴竹,“她体内潜藏的玉皇血脉虽稀薄,却延缓了病毒全面爆发。但拖延,并非免疫。”
袁兴竹的肩膀猛然一颤,泪水无声滑落。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张清,声音低哑:“对不起,清……当年我发现怀孕时,已与他人订婚。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更怕毁了两个家庭……我选择了逃避。”她的话语里没有祈求,只有疲惫的陈述,和一丝如释重负。“道法自然”,这命运的纠葛与分离,此刻竟有种无奈的“自然”。
张清沉默着。心中波澜涌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竟是那段情缘里后来的“第三人”,这认知让他五味杂陈。但看着病弱的女儿,任何怨怼都显得微不足道。“都过去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没事就好。”
袁兴竹接着叙述了后来的遭遇:女儿身体异于常人的好,本以为平安无事,直至“血疡”症状初显,一药难求的绝望。她带着孩子前往深市,在星城转机时偶遇芈家芈鼎武,对方以丹丹性命相胁,欲行不轨……直至拉达出手击溃恶徒,一路护送至深市。
张清转向静立一旁的拉达,郑重道:“昆仑一别,有些日子了。感谢你护她们周全。这份情,我记下了。”拉达微微颔首,眼神却难掩一丝被亚当点破身份后的惊悸。亚当轻轻拍了拍拉达的肩膀,语气深邃难明:“路是自己选的,好自为之。”
“血滴子。”张清对着通讯器轻唤,声音冰冷,“星城,芈鼎武。处理干净。”命令简洁如秋风扫落叶,这是对冒犯者最直接的回应。
国际舆论因张清的回归与证据公开而暂时平息,华夏周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张清难得有了片刻闲暇。他去探望了伤势渐愈的轩辕青鸢——子彧(于兹)的背叛如毒刺扎在她心中,但她眼中的锐利未减,反添沉淀。他也第一次正式见到了隐世张家的四位小公主——梓沁、梓淇、梓淑、梓?。四姐妹气质各异,或沉静,或飒爽,或娴雅,或灵动,并肩而立时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世家气度。此刻,张清才真正悟出轩辕家主昔日那句“正血脉”的千钧重量——那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与传承。
袁丹丹康复得很快,孩童的活力迅速回归。张清时常去看她,小女孩那双酷似他的明亮眼眸中,盛满了好奇与依恋。经袁兴竹同意,张清将袁丹丹更名为张楚虞,小名圆蛋,送往昆仑号,托付给卓越教导打基础。袁兴竹则婉拒了张清的一切安置帮助,选择回归故乡,回到她现在的家庭中去。如同《诗经》所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来时风雨,去时淡然,只留下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尘缘。
星际贸易团的启航筹备如火如荼,却也引发新的波澜。各国使团通过华夏外交部和商务部达成多项合作,却在满怀期望欲登“和平方舟号”时,被第三舰长洛丽缇冷然拒之门外:“和平方舟号隶属灵霄舰队,遵循星际公约,不受地球单一政体管辖。此前任何地面协议,未经舰长联席会议核准,均属无效。”
此举引发华夏商务部、外交部地震。紧急联系团长张小凡,得到回复:“我只负责航行与贸易安全,舰只归属我无权决策。”海迪公主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姿态优雅却立场强硬:“‘和平使者’贸易团服务于全体人类的星际拓展与和平事业,是灵霄号星际合作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非任何国家或政府的附属机构。我们将以公平、开放的原则,与所有遵守星际公约的文明进行贸易。”
丁文华议长试图通过莫庭威施压,张清的回应云淡风轻:“商业行为,当遵循商业规则。政府之手,不宜伸得过长。”正当丁文华决意亲自面谈时,海迪再次召开发布会,宣布面向全球公开遴选五大战略供应商。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商界,华夏官方只得暂缓动作,以免显得吃相难看。
这日,拉达邀张清于一家私房菜馆小聚。“张先生,深市是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我想在此定居,找份工作,不知可否帮忙斡旋?”拉达举杯,语气诚恳。张清微笑:“拉达先生才华横溢,必有可用之处,我会留意…”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