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了。”他扯开阿玛尼衬衫的领口,“清哥到底在等什么?”
杜飞正在擦拭祖传的青铜匕首,刃口映出他阴鸷的眉眼,“等李正阳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他突然将匕首掷向房门,刀尖穿透三厘米厚的红木,“就像这样。”
门外的侍应生尖叫着跑开,托盘上的鱼子酱砸在地毯上。张小凡看着挣扎的鲟鱼卵,突然想起爷爷说过:最肥美的鱼子,都产自濒死的鲟鱼。
Sunny订制贵宾室里,孟楠的白色礼服在鎏金壁灯下流转珠光。裙摆扫过十九世纪威尼斯镜面时,惊醒了沉睡在镜中的贵妇幽魂,那影子一闪,又归于沉寂。
当保安的手掌即将碰到她后腰时,张清突然亮出李亮的江诗丹顿腕表。
“告诉李正阳,”他将表盘按在保安胸口,那金属冷得烫人,“他儿子此刻的心率是每分钟一百二十八次。”蓝宝石表镜下的心跳监测图正在疯狂波动。
“带他们来密室。”戴着翡翠耳麦的侍应生躬身引路,他领结上的黑曜石纽扣闪过数据流的光泽,“提醒贵客,密室的空气置换系统每十分钟循环一次。”
鎏金大门开启的刹那,百年雪茄的焦油味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李正阳端坐在明代黄花梨官帽椅上,手中的翡翠扳指正在摩挲紫檀念珠。他抬眼时,张清注意到其瞳孔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暗紫色。
“年轻人很有胆识。”
李正阳的嗓音像砂纸打磨青铜器,“但你不该碰我的逆鳞。”
他脚边的景泰蓝痰盂突然泛起涟漪,水面倒映出密室顶部隐藏的八组枪口。
孟楠的珍珠耳坠微微颤动,这是小丫在传递扫描结果。张清向前半步,影子刚好遮住李正阳案头的青铜饕餮镇纸。
“李先生应该先解释下,为何要买凶杀我?”
李正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示意众人落座,黄花梨茶海自动升起武夷岩茶的热雾。
“张先生想要什么?”青瓷茶盏在他掌心匀速旋转,“钱?权?还是……?”
“真相。”张清屈指敲击鎏金桌沿。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人心上,“半个月前深市的刺杀,李老板不会忘了吧?”
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正经过外滩十八号。霓虹灯牌的红光透过防弹玻璃,在李正阳脸上切割出血色网格。“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他抿了口茶,“李氏集团合法经营三十年……”
孟楠突然轻笑出声,Cartier耳坠晃碎一室光影。
“合法到需要豢养退役特种兵?”
她拿出李同的医疗记录在茶雾中闪烁,“粉碎性骨折可不是摔跤能造成的。”
李正阳的翡翠扳指突然迸裂,碎玉划破虎口。血腥气混着沉香木气息在空气中凝结。
“犬子顽劣,许是底下人自作主张。”他用手帕慢条斯理裹住伤口,“张先生开个价。”
张清突然倾身向前,纳米甲在瞳孔折射出猎食者的幽光。
“告诉我幕后之人,我放了你儿子。”
密室陷入死寂。只有座钟的秒针在走,咔嚓,咔嚓……。
窗外,一艘游轮正缓缓驶过,船上有人在唱《夜上海》。那歌声飘进来,飘飘忽忽,像百年前的幽魂在见证这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