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金融中心顶层,旋转餐厅如悬浮的琉璃盏,在暮色中缓缓转动。
张清推开雕花玻璃门时,邹博正用银叉戳着蓝鳍金枪鱼大腹,油脂在骨瓷盘上晕开晚霞般的纹理。
“迟到三分钟。”邹博腕间的百达翡丽闪过冷光,像法官敲下法槌,“这顿你请。”
张清落座时,纳米护甲在皮下泛起细微波动,这是遭遇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他瞥见邹博新换的鳄鱼皮腰带,金属扣上刻着Z.B缩写,在暖光灯下像只眯眼的狐狸。
《世说新语》有言:“小处不可随便。”可这世上的人,偏偏在细节里泄露了全部秘密。
“听说你最近在搞安保公司?”邹博晃着红酒杯,“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夜场?提成按老规矩……”
话未说完,隔壁桌突然传来娇笑。三个穿着高定套裙的女孩正在自拍,其中戴宝格丽耳环的姑娘故意将香槟杯碰倒在邹博脚边。“先生不好意思。”她弯腰时,梵克雅宝项链坠入深V领口的阴影里。
邹博的瞳孔收缩了0.3秒,随即露出标准商务微笑:“没关系,需要帮您叫服务生吗?”他掏出的不是手帕,而是烫金名片。张清看得真切,那张小羊皮卡片边缘镶着防伪激光码,这是邹博专门用来钓名媛的“猎艳专用款”。
午夜十二点,“梦中花海”迪厅的声浪震得人胸腔发麻。
张清靠在VIP卡座的沙发上,看着邹博在舞池里嗨舞。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正用保时捷车钥匙当打火机,给身边网红脸姑娘点烟,火星照亮他后颈的玫瑰纹身,那是十年前破产时前妻留下的纪念。
张清的虹膜突然浮现数据流。在纳米视觉增强下,他看见二楼栏杆处那个山道飙车的青年正在开黑桃A香槟,金色酒液顺着水晶塔流进女伴的乳沟。
“晦气。”张清端起莫吉托,青柠片在杯沿晃出残影。
银发青年显然也发现了他。当《野狼Disco》切换到副歌时,那人突然将整瓶香槟砸向舞池。玻璃爆裂声让全场静了半拍,只见他踩着散落的玫瑰花瓣走来,Gucci板鞋碾碎冰桶里最后一块干冰。
“这不是开五菱宏光的土鳖吗?”青年扯开纪梵希衬衫,“今晚怎么不开你爸的拖拉机来?”
邹博像条泥鳅般滑回卡座,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框。他按住张清手腕,掌心潮湿:“这孙子开的毒药少说八百万,咱惹不起。”
张清感觉纳米护甲在皮下沸腾。他盯着青年腕间的理查德米勒,那表盘上的钻石,每一颗都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他想起灵霄号武器库里那些待激活的装备,也想起母亲今早偷偷塞进他衬衫内袋的平安符。
那符咒此刻正发烫,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他。
“要不咱们换个场子?”邹博已经开始收拾古驰手包,“我知道新开的……”
话音未落,西北角突然响起玻璃碎裂声。
醉汉正把马爹利蓝带往旗袍女生领口里倒,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投下蛛网般阴影。“装什么清高!”他扯开阿玛尼西装,露出啤酒肚上勒出的红痕,“老子在安市……”
张清的手指无意识叩击着威士忌杯。在纳米听觉增强下,他听见三米外女生的翡翠耳钉在颤抖,听见醉汉后槽牙的金属填充物摩擦声,甚至听见邹博加速的心跳,典型的焦虑反应。
“老张!”邹博突然压低声音,手机屏幕亮起抖乐排行榜,“那女的叫孟楠,粉丝刚破百万。救了她能给你公司带流量。”
张清还没开口,飙车青年已经冲进冲突中心。他抡起路易十三酒瓶的动作很帅,像电影海报里的英雄;但闪避的姿势像极了驾校新生,果然下一秒就被保镖踹中膝窝,理查德米勒撞在柱子上迸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