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山路，石头路，很旧。两边是树，松树。

很老的松树，树干有三人粗。树皮裂得像老人手背，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浓的味道。血腥味。

周砚低头看自己，光头强的衣服还在。但外面套了一件粗布短褂，草鞋，草帽。

安全帽戴在草帽里面，像三明治。腰上别着一把柴刀，普通柴刀，不是电锯。电锯呢，他摸了摸背后。电锯还在，但缩小了。挂在腰带上。像一把大号美工刀。

弹幕：

“？？？？电锯变小了？？？”

“跨体系压制。电锯在西游记世界里被压缩成了‘高级柴刀’形态。功能应该还在。但功率被压制了。”

“所以光头强在西游记里。就是‘拿着高级柴刀的砍柴人’。”

“等等。前面有动静。你们听。”

周砚也听到了。

前面山路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很响，很吵，像是有人在用扩音器骂街。但骂的内容非常清晰。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五百年！你们这些妖怪一个个都拿俺老孙不当回事！连个砍柴的都敢从俺头上走过去！你！那个砍柴的！站住！”

周砚抬头。

山路尽头，一块巨大的石头下面，压着一只猴子，毛脸雷公嘴。

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像两个小太阳。他一只手伸在外面。指着周砚。

“你！对！就是你！戴帽子的那个！”

周砚看了看左边，没人。看了看右边，也没人。

“别看了！就是你！”猴子把石头掀了一条缝。声音从缝里挤出来。

“过来！帮俺老孙一个忙！把石头挪开！”

周砚站在原地。

弹幕疯了。

“孙悟空！！！！！！！！”

“被压五指山的孙悟空！！！！！！”

“等等。时间节点是孙悟空被压五指山的时候。还没被唐僧救出来。这时候的孙悟空，性格是暴躁的。危险的。打不过就骂的。”

“周砚现在的身份是砍柴人。砍柴人遇到被压五指山的孙悟空。按照原着，砍柴人应该无视。因为原着里没有砍柴人救孙悟空。唐僧才是救他的人。”

“所以周砚要扮演一个‘无视孙悟空’的砍柴人。但是孙悟空在喊他。如果他不回应，孙悟空的脾气可能会直接暴走。如果他回应了。他可能会改变西游记的剧情线。”

“系统在测试他。测试他能不能在‘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完成‘协助唐僧师徒’的任务。”

周砚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那只猴子。喊了一嗓子。

“你谁啊？”

孙悟空愣了一下，五百年了，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是观音，然后是唐僧。中间五百年连个鬼都没有。现在来了个砍柴的。问他“你谁啊”。

“你问俺是谁？”猴子的声音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居然问俺老孙是谁？你没听过齐天大圣的名号？”

“齐天大圣？”周砚皱了皱眉，然后把柴刀从腰上拔出来，扛在肩上。光头强扛电锯的姿势。但扛的是柴刀。

“齐天大圣是什么？值钱吗？能当饭吃吗？你欠我工钱吗？”

弹幕：

“…………”

“周砚对孙悟空说的第一句话：你欠我工钱吗。”

“光头强逻辑永不过时。”

“孙悟空：我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拿我没办法。你问我欠不欠你工钱？”

“周砚：那你到底欠不欠？”

孙悟空沉默了三秒，然后石头下面传来一阵笑声。很响。很狂。整个山都在震。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砍柴的！你是五百年里第一个敢这么跟俺老孙说话的！那些妖怪见了俺就跑！那些神仙见了我装没看见！就你！砍柴的！你不怕俺？”

“怕你干嘛？”周砚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干粮，一块饼。光头强的干粮。他自己做的。硬得能砸核桃。

“你被压在石头底下。你出不来。你能把我怎么样？从石头缝里伸只手出来打我？你伸出来我看看。我站这。你打。”

孙悟空真的伸了手，伸到一半，够不着。他的手被压住了，只露出前臂，够不到周砚站的位置。

“……你站近点。”

“我不。你当我傻。光头强傻吗？不傻。光头强只是穷。穷和傻是两回事。”

孙悟空又笑了。这次笑声不那么狂了，带了一点好奇。

“光头强？你叫光头强？”

“对。砍柴的。路过。看见石头下面压了只猴子。你贵姓？”

“俺姓孙。孙悟空。”

“孙悟空？”周砚啃了一口饼。嚼得很慢。光头强吃东西的样子。难吃。但不浪费。“没听过。你干嘛的？”

“俺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拿我没办法！”

“哦。闹天宫的。”周砚又啃了一口饼。“那你闹完之后呢。捞着什么好处了？”

孙悟空沉默了。

“……没有。”

“那你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