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熜亦沉默了几息：“只查到了这些？”

“就这些。”徐峥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下沉了一度：“我们也要怀疑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弟弟，我们这次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

陈熜亦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一下：“天启骑士会和骨之火跟拉曼查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徐峥拜说：“根据烛龙目前掌握的情报，天启骑士会和骨之火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拉曼查来往了。骷髅会内部对拉曼查的态度也不统一，一部分人想跟他切割，一部分人还在观望。我们目前只能初步怀疑天启骑士会在这次事件里插了手，但没有直接证据。”

“初步怀疑。”陈熜亦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平的审慎：“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

“我不确定。”徐峥拜说得很干脆：“但苗毅身上的懒惰之力是真的，还有要除掉的是千语。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除了拉曼查，我想不出第二个来路。”

陈熜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桌。他看了一会儿窗外那片被梧桐树影覆盖的院子，然后转回身：“我有一个建议，请大兄考虑。”

“说。”

“暂时赦免十二核心，由我成为新的统括官，统领十二核心查这件事。”

徐峥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陈熜亦，看了好几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十二核心刚被收押，你现在要把他们放出来，还让你来统？”

“天启骑士会和骨之火的情报网络比烛龙深，比十门深，甚至比X组织当年在全盛时期还要深。”陈熜亦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十二核心里，郑振此对影盟暗面的了解比烛龙任何一个人都多。加比勒在影盟金融界经营了那么多年。贝丽旭手里攥着何月全部的研究档案。安塔罗纳在北约军区待了那么多年……”

他停了一拍：“这些人凑在一起，比我一个人从头开始查要快得多。”

徐峥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你把这些人放出来，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因为他们没那个必要了。”陈熜亦说：“何月死了，维拉蒂下落不明，玉藻石闭门不出。十二核心现在剩下的人，没一个还想着替X组织翻盘。他们要么在等收尸，要么在等出路。我给他们一条出路，他们没理由不走。”

徐峥拜的手指在腹部交叠处轻轻叩了一下：“姨夫知道这事吗？”

“我还没跟他说。”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陈熜亦说：“父亲这一辈子，最恨的是有人瞒着他做事。我要是绕弯子，他反而要多想。”

徐峥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度：“你刚才说，你来当统括官。十二核心归你管，烛龙不插手？”

“烛龙监督，但不插手。”陈熜亦说：“我会定期向烛龙董事会汇报进展。如果查的过程中发现十二核心有任何人试图逃脱管控或者私下搞小动作，烛龙随时可以收回授权。”

“说得轻巧。”徐峥拜说：“真出了事，收回授权也晚了。”

“所以我会带一个人一起。”

“谁？”

“谢华。”陈熜亦说：“他在东部战区待了那么多年，影盟军方的关系网他也摸过。他跟我一起盯着十二核心，烛龙那边有什么不放心的，直接问他就行。”

徐峥拜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连谢华都想好了，看来今天来不是临时起意。”

“我在炼狱跟郑振此聊完之后就在想这件事。”陈熜亦说：“想了几天了。”

徐峥拜把桌面上那份名单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这事我得跟其他几位董事商量。你回去等消息。”

“大兄。”陈熜亦在他起身之前叫住他：“天启骑士会，克劳德·哈里森、伊斯兰·劳埃德、哈利·诺兰斯，这三个人的底细，烛龙查到了多少？”

徐峥拜站定，侧过身看着他：“克劳德·哈里森，影盟陆军退役中将，在任期间跟北约军区的采购系统打过很多年交道。伊斯兰·劳埃德，影盟能源部的前任副部长，现在在几家跨国能源公司挂名顾问。哈利·诺兰斯，影盟司法部的前任高层，跟影盟几家大型律所有长期合作。”

“都是实权位置上退下来的人。”陈熜亦说。

“对。”徐峥拜说：“这三个人加上拉曼查，四个人凑在一起，能调动的资源比X组织当年多出不止一个量级。而且他们明面上有合法身份，不像X组织那样只能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