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的,这么多年的研究,说不要就不要了?”
“谁说我不要了。”何月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我不安排自己,是因为我不需要安排。你们都在,我还怕没人记得我?”
加比勒没接话,往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去,风衣下摆搭在椅面上。
“再说了。”何月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要是真在新世界给自己留把椅子,你猜陈辞萧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留了什么后手,然后天天防着我。累不累?让他省点心吧,这小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加比勒听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旁边一个遛狗的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废话。”何月说:“他是我侄子,我不替他想着谁替他想。”
“那我呢?”加比勒半开玩笑地问:“我算什么?”
何月安静了一拍,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真:“你是我选的见证人。新世界什么样,你得替我看着。看到好的,记着就行。看到不好的,那就当是我没算到,你也别骂我。”
加比勒靠在长椅上,太阳从对面楼顶斜下来,晒得他眼睛有点眯。
“何月。”
“嗯。”
“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剩下,我会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该做的事做了,该收拾的人收拾了,连你那个银行里的账都替你平了。还不知足?”
“那是账的事吗?”
何月笑了,那笑声在加比勒脑子里响了两下就收了。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这边的事还没完,维拉蒂那边盯紧点,拉曼查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知道了。”
加比勒摇了摇头,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那我真走了。”
“走吧。”
何月的声音消失了,脑子里那个带沙沙底噪的频道安静下来,只剩下街上正常的人声和车流声。
加比勒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何月,你要是哪天后悔了,跟我说一声。”
脑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带沙底噪的声音又响了一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