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熜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动了一下：“比起陈家，辞萧不也更亲近谢家。他可以和景儿一起胡闹，却不会和壹山绯琛他们胡闹……”

谢宠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娘姓谢，自是如此，嫉妒就说，小时候辞萧就让你抱看给你得意的……”

陈熜亦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很淡的温度：“结果后来陪你回了趟谢家，就整天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再去外公外婆家，把我爸妈吃醋的……”

谢宠靠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但她的嘴角那道弧度一直没有收回来。

陈熜亦口中的大兄，正是徐峥拜。

当年陈熜亦体弱，要拜干爹干妈，宁澜让他拜了宁雪和宁雪的丈夫徐铸国为干爹干妈。徐峥拜、徐日儿、徐昏儿、徐夜儿四姐弟，自然成为了他的干姐姐干哥哥。

以至于徐日儿之女林源儿、徐夜儿之子孙阐兼、徐昏儿之女魏玲，除了跟徐家四人之外，就跟陈熜亦这位舅舅最亲。

宁家十子中，赵壹山和辰绯琛也因为二人的母亲宁秦、宁凤被宁澜带大，跟陈辞萧亲近。

李越也是这个原因，他母亲宁萍在外公宁志那里始终没有他舅舅宁熜那样亲近，但宁澜却对宁萍很是关心。

正是因为陈熜亦和宁澜，使得宁家上下都宠着陈辞萧。

但始终不能改变陈辞萧在四家中最跟谢家亲近这件事。

陈辞萧有一年和谢宠回谢家过年，结果回家后天天嚷嚷着要回外公外婆家玩。

陈殇常和宁澜气得脸都歪了，差点跑到谢观和温菊家门口骂娘。据说那一年，谢观和陈殇常在四家大会上吵了好多次。

而之后某年，陈辞萧突然来了一句玩笑话：“老爹，我能不能跟老娘姓啊，跟外婆姓也行，陈和宁没有谢温两个姓有逼格上档次啊……”

虽说是童言无忌，但那天陈殇常拉着陈殇亦和陈爱华去谢家门口骂了三个小时的街。

甚至当时还活着的、只是路过的温家三爷温岭也被骂了。

陈熜亦沉默片刻：“X组织可以灭，但不能是现在……”

“所以我说你表哥太过激进。”谢宠的声音很平静：“宁家那边交给你，温家交给我。六柱让辞萧来，现在十门必须联手各方势力。”

陈熜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前方的路：“你父亲和你几位舅舅什么态度？”

谢宠的回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你忘记当初你接亲差点被我哥哥弟弟们打的事？我爹大伯三叔还有舅舅他们向来宠我，主要我出面，自然能行……”

陈熜亦沉默了片刻。

“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

车在陈家老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陈辞萧还没有醒。他依然靠在后座的车窗上，呼吸均匀，面容被路灯的光照得格外安静。

谢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她推开车门，动作很轻，然后站在车外的夜风中，等着陈熜亦从另一侧走下来。

两个人隔着车顶站了一会儿。夜风从院墙深处渗出来，把门口那盏旧灯笼的光晃了一下。

陈熜亦先开口了：“让他睡一会儿。”

谢宠微微点了一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偏过头：“熜亦。”

“嗯。”

“千语的事，谢谢你。”

陈熜亦站在车旁，看着她的侧脸。灯笼的光落在他眉骨到下颌的轮廓上，把那些被时间刻出的纹路照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她也是我孙女。”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