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魔族想背起同伴,却没有背动,急得手脚慌乱,最后扶着同伴,踉踉跄跄地逃了。
江近月站在原地,剑尖点地,像一尊石像。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泥土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长戚过来时,他瞬间动了,似乎一直准备着。
长戚还是一个人,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下。
“我猜差不多了。”
江近月没有回话。
“你不必太难过,这一场试炼本就残酷,想要通过,牺牲是难免的。”
江近月情绪很奇怪。长戚这是在安慰他。
安慰他?
这个魔人未免太得意了!
“我没有答应合作。”
“你也没有继续杀。”长戚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隔了三步远。不远不近,刚好是说话的距离。
“你的人呢?一个都没有跟你来?”他冷笑了一声,“他们让你一个人来杀,一个人扛煞气,等你杀够了带他们离开?魔族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江近月不想同他争辩。没有意义。
“他们不是信任你,他们是在利用你。你习惯了被人仰望,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他们的尊崇吧?”
“你说够了没有?”江近月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下。
“没有,”长戚说,“你的人,已经偷偷来找过我了。”
江近月的眼神变了。“王慈?个子很高那个?”只有他离开过营地。
“你知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长戚道,“那你应该也知道,他来找我的目的吧。”
“你说。”
长戚面露困惑,搞不懂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来问我,能不能投靠魔族,让我去杀了他的人族同伴。他知道你杀不了我,甚至杀不完其他九名魔族。”
江近月有一会儿没说话。这种事情,早已在意料之中,但每次发生的时候,他依然忍不住愤怒。
“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拒绝了,”长戚说,“一个背叛同族的人,我怎么可能相信。想利用我?他算什么东西。”
江近月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我不想杀你,除了墁如今离不开你外,还有一个原因。”
晨光打在长戚的正面,他的脸很白净,神情很诚恳。
“虽说墁如今变成这样,但她的性格,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象的那样。你们把她养得很好,让她率性地长大成人。就这一件事,我感激你们。”
江近月闭了闭眼睛,一直举着剑的手放下了。
“你不该恨魔族,”长戚说,“至少不应该恨所有的魔族,或者,只因为是魔族。你该恨的是杀害你亲人的人,还有让你去杀人,抛弃利用你的人。”
江近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到像凡人,然后一言不发。
两人又对视了许久,久到长戚觉得,自己应该下次再来。
“合作。”江近月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各出五枚戒指,魔族的戒指已经够了。人族的,你自己去拿。”
“行。”
“明日辰时,十归门见。”
江近月说完,转身走了。
他在心里想。当年师姐护住他和身后的人时,是不是也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但还是选择张开手臂。
如果将来,需要他张开手臂之时,他只会保护值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