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厚厚的线装书重重砸在讲桌上。

书皮撞击金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荡起的细微粉笔灰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打着旋儿飞散。

粗糙的牛皮纸书皮上，赫然印着三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红楼梦》。

朱厚照垫起脚尖，胖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园长，你这语文课不教《论语》，不讲《孟子》。拿本民间话本糊弄本宫？”大明太子撇着嘴，满脸写着抗拒。

霍去病也把双手抱在胸前。大汉幼狼对这等看名字就透着脂粉气的书册，提不起半点兴趣。

林轩没理会这俩不学无术的皮猴子。

他手指翻开带着油墨香气的书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全息教室内格外清晰。

“四书五经教你们怎么当个听话的奴才。今天这本话本，教你们看看什么叫吃人的寄生虫。”

林轩双手撑在桌沿上，冷厉的目光越过教室。他看着半空中那些属于大秦、大汉、大唐、大明的天幕镜头，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们这些当皇帝的，整天想着怎么让世家大族效忠皇权。”

“今天老子就扒光这群世家的底裤，让你们看看，一个烂透了的封建家族，最后是个什么凄惨下场。”

大唐太极宫内。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手指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重重叩击。大唐天子听到世家门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

林轩拉过一把蓝色塑料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书里有个家族，叫贾府。祖上跟着皇帝打江山，挣下了两个国公的爵位。”

林轩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世事沧桑的冷酷。

“家里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大观园修得比皇宫的御花园还要气派。吃顿螃蟹宴，够普通庄稼汉全家活上一辈子。”

“他们拿上等的雪水泡茶，穿的绫罗绸缎连自家的库房都堆不下。”

小扶苏坐在第一排，手里握着铅笔，清澈的眼眸里闪过浓浓的不解。

“先生，大秦律例，无军功者不得受爵。这贾府后人既然不打仗，为何还能享此等泼天富贵？”

林轩冷哼一声，手里把玩着半截粉笔。

“问到点子上了。”

“这家人不种地，不打铁，更不上阵杀敌。家里的男人全是一群只会斗鸡走狗、喝花酒逛青楼的废物纨绔。”

林轩把粉笔头精准地丢进废纸篓。

“他们靠什么活着？靠祖宗传下来的爵位，靠兼并底层泥腿子的良田。几百口主子，加上成千上万的奴才，全趴在穷人的骨头缝里吸血。”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在金砖上，老朱气得胡子直翘。他最恨这等趴在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勋贵。大明初年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后来不少人的子孙就变成了这副恶心德行。

朱由检缩在教室角落里，十岁的大明末代皇帝双手死死绞着破烂的龙袍下摆。

他听懂了。

这哪里是在讲什么荣国府。这分明是在讲大明末年那些富可敌国的江南盐商和东林党大儒！

国家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前线将士在辽东吃冰雪。江南的文人老爷们却在秦淮河的画舫上掷千金买笑，家里藏着的白银堆成了山。

“靠吸血活着的家族，底子全是空的。”

林轩敲了敲厚重的书壳。

“外头的进项断了，里头的人还在拼命挥霍。主子算计奴才，亲戚算计亲戚。为了几两争家产的碎银子，能在背地里给人下毒使绊子。”

“这叫内耗。封建社会的通病。”

林轩抬起头，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向天幕。

“最后是什么下场？”

他声音压低，透着一股让骨头缝都发凉的阴森。

“锦衣卫冲进大门，抄家灭族。”

“金银财宝全贴上封条充入国库。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套上粗重的铁链，拉去教坊司当官妓。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全被打入死牢，冻饿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