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灶边,就着米饭吃了半锅。
剩下的没舍得倒,用碗扣好放进橱里。 洗完碗,他走到门口,朝凤凰山方向望去。 夜里的海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的航标灯一闪一闪,像谁慢慢眨着眼。 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云省林密雾重,自己当心。” 浪涛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无人应他。 京市部队: “这是此次任务资料,林舟,请务必保护好温同志的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舟站得笔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沉稳。 又要见面了,军区大比一别,快一年了。 没想到温医生的身份又变了,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又扫了眼手里的档案袋,封皮上印着“绝密”二字,还盖着鲜红的章。 上头除了任务地点和温岚依的基本情况,别的都一片模糊。林舟心里犯嘀咕,但军人的习惯让他没有多问。 旁边交叉着双臂、靠着墙的男人懒懒开口:“队长,这个温同志什么来头,怎么咱这次得听她调遣?” 此人叫许大壮,是队里火力手,块头大,脾气直,上次R国的任务他因为有伤,没有参加,因此并不认识温岚依。 林舟看他一眼:“上头的命令,不该问的别问。” 许大壮“嘁”了一声,还想再嘀咕,被另一个瘦高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用眼神止住。 这人叫贺骁,侦察兵出身,擅长山地追踪,专负责认路和找人。 他随手把背囊带子一收:“什么时候出发?” 林舟道:“晚上六点,西郊停机坪会合。都去检查装备,别到时候掉链子。” 等众人散了,林舟走到营房外,又把档案翻了一遍,尤其盯着野人岭那页看了好一会儿。 红圈画得很草,旁边几行小字已经有些模糊。 温岚依晚上九点多到了凤凰山,收到了两名同事的具体信息,同时护送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是京城的利剑特战队,也算是熟人。 将必要的药品和两套衣物放在外面一个防水的帆布包里,温岚依扫视了一圈帐篷,没留下什么不该留的。 清晨天将亮,温岚依换了一身轻便的深灰色长衣长裤,袖口收紧,脚蹬轻便牛皮短靴,把头发紧紧盘进帽子里。 她拎起那只防水帆布包出了帐篷,侯亮和石磊已经等在外头。 石磊将一个布包递过来:“嫂子,灶上刚煮的鸡蛋,还热着,带着路上吃。” 温岚依接过塞进背包,又叮嘱一句:“我走之后,夜里巡防别松,有事去找方书记。” 二人连声应下。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温岚依快步朝基地门口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半旧吉普,两个男人已经等在车边。 一个四十来岁,脸膛黝黑,手掌粗糙,指缝里还有干土;另一个三十上下,身形精瘦,眼睛却亮,站姿带着猎户特有的警醒。 黑脸汉子先开口:“温少校,我叫周成,土系异能,领导让我跟着您跑这一趟。” 精瘦男人冲她一点头:“林况,以前在云省南边山里做过猎人,后来编进局里,认路、追踪还算拿得出手。” 温岚依把帆布包扔到后座:“温岚依。野人岭雾大林密,这趟还要多靠二位。” 林况话不多,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在引擎盖上几笔画出一个大致山势。他指着一条细线:“这是采药人踩出来的便道,可以绕到断崖西侧。我们从这里切进去,比从临沧县重走科考队原路快半日。” 温岚依看了他一眼,心说赵主任这次倒没糊弄她,确实不是中看不中用的。 正说着,后头开来一辆军绿色卡车。 车门一开,跳下八九个穿作训服的高大战士。 为首那人几步过来,朝温岚依敬了个礼:“温少校,利剑特战队林舟向你报道。这次由我们利剑特战队负责护送及救援任务。” 温岚依认出他-林舟,上次去R国合作过,他还救了自己, 便也不客气:“都是熟人,那我直说。第一站临沧县补充物资,之后走便道插到野人岭南坡,先去科考队最后消失的断崖附近找痕迹。发现异常不要单独行动,随时保持联络。” 原始森林不比寻常,里面危险重重,不知道他们将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有些期待呢........ 众人应下,天光渐亮,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凤凰山。 温岚依靠在车窗边,指尖按了按帆布包里的手绘草图,目光落在远处越来越窄的山路上。 这趟野人岭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一行十几人坐运输机直达云省的昆市,再由昆市转车到达临沧。 飞抵昆市已是傍晚。 下了运输机,队伍转乘一辆蒙着军绿色篷布的卡车,连夜往临沧方向颠。 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空气里的热气到夜里掺进几分凉。车上没人说话,车外虫鸣一阵接一阵。 等到了临沧,天刚擦亮。 一行人灰头土脸跳下车,浑身骨头都要颠散。 街面上已经有人生火做饭,烟顺着房檐往上爬。 林况给众人找了个小旅馆安顿。 温岚依自己一间,其他几人则2-3人一间。 温岚依将背包放下后,转身往街角早点摊子走去。 林舟见状跟上去,见她点了几碗米线,又让摊主多给加蛋,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准备结账。 “不用,上头给的经费还没用呢。”温岚依按住他的手,把几张票子递过去,“这是我要打包的,你自己吃什么再点。” 林舟还以为她给大家伙点的呢,没想到都是她自己要吃的,闻言有些耳根发红。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赶集日,穿着藏青色布乡下各族老乡踩着露水赶街,竹背篓压在肩头,藤筐里装着草药、干茶叶,还有扎成把的野菜。 街边上有几处小吃摊,炭火盆烧得通红。 摊主守着大铁锅,锅里熬着金黄稠厚的稀豆粉,热气腾腾。有人要一碗稀豆粉米线,撒上糊辣椒和芫荽;也有人买一块饵块,架在炭火上烤得鼓起来,抹上蒜油辣椒,卷上酥脆的锅巴,就是本地人爱吃的粑粑卷。 其他几人也出来觅食,见到热腾腾的稀豆粉,米线这些吃的都要了几份。 温岚依打包好米线也去吃了一碗,吃到一半眼神往远处眺望。 林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没什么异常。 “怎么,吃不惯吗?”他感觉吃着还好,就感觉不太顶饱。 “嗯,没什么。”温岚依收回视线,她感觉有一道让人不舒服的窥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