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三百零五章 竹涧困局，长老临谷

骨哨的尖鸣在山谷间层层回荡，原本零星散落的脚步声骤然密集起来。灰衣人影自两侧山道陆续显现，沿着溪岸布开，探灵杖上灰蒙蒙的灵光连成一片，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灰网，将整条箬竹溪涧封死。

藏在水底竹根障后的二人，连呼吸都放至极轻。冰凉溪水裹着身子，浸透衣料，楚惊尘内伤被寒气激得隐隐作痛，喉间腥甜一再翻涌。掌心地脉晶的震颤未曾停歇，晶内黑丝悠悠舒展，隔着流水，不断感应四面八方漫来的渊浊瘴气，识海里的残念，欢喜得不住低嚎。

灵汐紧贴他身侧，短刃握在手中，莹白刃光死死敛住，只以耳力分辨岸上动静。两名留守搜溪的玄阴弟子已经缓步行至竹障上方的岸沿，探灵杖一点一点扫过水面，灰光在波纹上来回游移。

“这片水底竹根缠得密，说不定就藏在这里。”一名弟子低声开口，杖尖朝着二人藏身的位置缓缓下沉，“长老马上就到，仔细查，莫要放过一处死角。”

另一人点头，抬手便要催动杖中渊浊之力，激得溪水翻涌，逼出水下藏匿之人。

楚惊尘心头一沉，若是被这浊力搅动水域，他们根本无处遁形。他指尖微紧，正要故技重施，再放一丝浊丝扰乱探灵感应，灵汐却忽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微微摇头。

她目光斜斜瞥向溪涧下游深处，那里溪水转弯，一块巨大的青黑卧石横在河道正中，石下有一道幽深暗水缺口，隐在浮沫与水藻之下，水流卷着碎竹叶不停往里旋。

是暗流。

只是那暗流漩涡不大，不知通向何处，是生路，还是埋骨的死水潭，无从知晓。

“楚惊尘！灵汐！”

一道苍老冷沉的声音，自上游山道遥遥落下来，压过溪水叮咚与林间风声。围堵的玄阴弟子纷纷躬身行礼，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通路。

一名身着深灰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鬓发枯白，脸上爬满紫黑邪纹，正是玄阴一脉的长老。他手中探灵杖比寻常弟子的粗上一倍，杖顶晶石浓稠如浊墨，才一踏入溪谷，厚重狂暴的渊浊气息便四下铺开，压得周遭草木枝叶迅速枯黄卷曲。

“搜了这么久，竟还拿不下两个身负重伤之人，一群废物。”玄阴长老目光冷厉，灰浊目光扫过整条溪涧，杖尖轻点地面，瘴气顺着泥土迅速蔓延，“楚惊尘，你体内携渊浊本源残息，又握地脉晶，气息藏不住的，何必苦苦躲藏？”

他手中晶石骤然一亮，磅礴浊力席卷溪面，溪水瞬间蒙上一层灰雾，水面不停翻滚。这股力量远非弟子可比，方才楚惊尘用来迷惑探灵杖的浊丝小术，在这长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水底的地脉晶骤然剧烈狂震，晶中黑丝疯狂扭动，几乎要冲破楚惊尘的禁锢，主动朝着那长老身上浑厚的渊浊之力扑去。下颌紫黑邪纹灼热如烧，识海之中，渊浊残念放声蛊惑，声声催促他放开禁制，借长老的浊力冲破桎梏。

“撑住！”灵汐见他身形微微发颤，连忙以传音急喝，另一只手悄然拨动水底乱石，一点一点向着下游卧石暗流挪去，“他的浊力太强，再留在此地，迟早被锁定。”

玄阴长老的目光，已经落在这片竹根水域之上。

“气息，就在这水下。”长老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意，抬手握住探灵杖，“你们二人，一个身负邪纹，一个身手凌厉，今日一并拿下。擒住楚惊尘，便可引动他神魂里的渊浊残念，到时候，古囚封印之事，便可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