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退、步步伤,浑身遍体鳞伤,却始终没有抬起剑锋,对准半分恩师。
“孽障逆徒,还不束手就死!”
凌苍玄面色冷厉铁青,越打越怒。
他见高易寒死守硬撑、迟迟不倒,心底厌憎更盛。他从来看不起这个弟子,如今更无法容忍,一个自己曾经瞧不上的平庸门徒,竟能活到今日,竟能搅动中原战局,竟能压过无数凌霄嫡系。
今日,他必要亲手碾死此人,洗刷所有不快。
剑光再涨,杀心再烈,完全是一副赶尽杀绝、不死不休的姿态。
下方混战不休的战场边缘,僻静阴影之中,灰衣的楚昭然静静伫立。
他冷眼抬眸,望着高空师徒死斗,薄唇勾起一抹极冷、极阴的笑意。
他太清楚师门旧事,太清楚凌苍玄素来势利凉薄,也太清楚高易寒当年在朝阳峰的冷落处境。
此刻看着高高在上的师尊绝情屠徒,看着素来隐忍的高易寒重伤死守,他心中没有半分唏嘘,只剩极致的恶意与痛快。
他巴不得——两人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
凌苍玄高傲刻薄、偏心寡恩,他早已恨之入骨;
高易寒后来居上、压他风头,更是他多年心结。
今日龙虎相争,无论谁死谁伤,对他而言,皆是大快人心。
“打。”
楚昭然低声自语,眼底阴翳深沉。
“一个凉薄无义,一个固执可笑。”
“最好尽数战死于此,世间清净。”
他隐于暗处,无人察觉,无人知晓这昔日大师兄心底藏着这般扭曲怨毒的心思,只静静坐观这场无情师徒杀局,坐等两败俱伤的结局。
高空之上,杀伐依旧不止。
凌苍玄毫不留情,剑剑追命。
高易寒默默死守,寸步不逆。
无恩,无义,无情,无恕。
这一场师徒决战,从头到尾,只剩凌霄最极致的凉薄,与乱世最荒唐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