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跪师门,一语破正邪
长空风静,残剑零落。
方才轰然大乱的天罡剑阵已然停滞,漫天凌霄弟子手握长剑,却无人敢再贸然出手。整片千里血色战场,所有厮杀、所有争端、所有杀伐尽数停歇。
天地之间,所有目光、所有焦点,无一例外,全部汇聚在长空那道青衣身影之上。
林墨手握褪去青皮、通体沉玉般的嗜血竹剑,剑身质朴无锋,却压得满场仙魔皆心神微动。
他无视四大峰主的怒意,无视全场群雄的注视,脚下轻踏长空,身形缓缓下沉,落至苏玄清身前。
当着天下正邪所有人的面,林墨双膝重重跪地,端端正正,叩首三拜。
三叩落地,尘风微扬,礼数庄重,未有半分敷衍。
抬头之时,这位游离世间十余年、历经沧桑杀伐的青年,眼底带着愧疚、迷茫与沉淀多年的惘然,声音诚恳而沙哑,响彻天地:
“师父。”
“弟子不孝。”
“十余载在外不归,音讯断绝,让您日日牵挂、岁岁等候,是弟子之过,是弟子不成器。”
苏玄清身躯微震,心头又疼又气,眼底满是复杂酸涩。
林墨深吸一口气,说出十余年埋藏心底、不敢归山的真正心结,字字通透,句句叩问世间公理:
“这些年遍历山河,见惯纷争,打过妖魔,也见过名门伪善。”
“弟子越发分不清,何为正,何为邪。”
“世人言,正道所为,哪怕算计苍生、借义谋私、屠戮疲敝之人,也可冠以大义,算作是对。”
“魔教之人,哪怕心存善念、救人渡人、未伤凡俗,出身既定,也永远是错,永远该诛。”
“魔便永远是魔,正便永远是正。”
“正邪壁垒如山,是非黑白,从来不由本心、不由善恶,只由出身定义。”
“弟子糊涂,看不穿、辨不明,故而不敢归山。”
“弟子怕自己心性悖逆世俗,看不惯宗门所为,终究惹师父不快,连累落霞峰声名。”
一番话说完,全场死寂。
句句戳破正道千年伪善,字字质问天地不公规矩。
苏玄清脸色剧变,神色震动难以置信,上前半步,语声急促骇然:
“林墨!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满口悖逆妄言,是非颠倒!”
“你常年在外游历,难不成被妖魔夺舍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