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意锋利、阴寒、狠戾，一闪而逝，快到极致，寻常人根本无从捕捉，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一瞬，他眼底戾气尽数收敛，重归平和淡漠。

“罢了。”

白弥勒轻轻开口，语气听似缓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退下吧。”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是我座下首徒，一言一行，皆代表血莲教。日后行事，一切以教规大局为重。若再因私念自作主张、贻误教机，休怪为师不念师徒情分，不讲半分情面。”

话语温和，却是冰冷警告。

无炎心头微沉，微微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言罢，他转身缓步退出寒玉密室。

厚重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密室压抑的气场，可无炎伫立廊下，依旧觉得周身寒凉，心绪沉沉难平。

晚风拂过莲坛花叶，簌簌轻响，总坛莲香浓郁，却再无往年熟悉的清净。

他抬头望向夜色沉沉的天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无声长叹。

跟随师尊多年，自小入教修行，他素来敬白弥勒、信白弥勒，视其为传道引路、无所不能的尊师。

可自从数年之前，师尊亲自出手，踏平绝情谷，屠尽满门、终结两派百年纷争之后，他便隐隐察觉，师尊变了。

变得愈发淡漠、愈发疏离、愈发偏执霸道，眼底多了无尽的戾气与掌控欲，少了往日传道授业的从容淡然。

只是这变化太过隐晦，太过缓慢，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他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变了，道不明是心性偏移、执念加深，还是另有隐情。可心底那股莫名的隔阂与寒意，却越来越重。

无炎轻轻摇了摇头，压下纷乱心绪。

师尊城府深不可测，所思所想绝非自己能够揣测。他身为弟子，唯一能做的，便是恪守教规，谨遵师命。

夜色幽深，莲殿寂静。

无炎敛去眼底复杂心绪，转身迈步离去，只留整座血莲教总坛，笼罩在一片无声的暗流涌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