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台私语,十年情衷诉尘缘
天机星衍台,孤高悬于云海之巅。
三十年禁足责罚,十年幽锁高台。
此地无红尘烟火,无宗门喧嚣,朝暮唯有星河垂落、冷风穿台,寂静得近乎荒芜。
十年来,星眠孤身面壁,洗练道心、静坐星轨,从不与人谈及当年秘境逆道之事,亦从不解释自己为何不惜背负骂名、逆遍正道、救下一名天下共弃的凌霄叛徒。
整个天机阁,乃至整个修行界,人人皆不解。
不解她一世清修、顺天知命,何以偏偏为一个正邪定论的罪人,自困半生,葬送数十年仙途自由。
今日,云海轻开,一道白衣身影踏星台石阶缓步而上。
是陆衍。
十年光阴,他早已褪去青涩,一身天机道袍素雅沉稳,修为精深,心境静定,已是宗门中坚支柱。
只是心底那桩缠绕十年的疑团,始终未解。
他始终想不通——
素来无欲无念、道心无瑕、勘破因果的小师妹,为何十年前那般执拗、那般决绝。
今日乱世将临、天下大乱,旧局翻涌,他终究忍不住,独自登台,寻她一问究竟。
星眠静立星台边缘,素衣随风轻扬,眉眼清冷绝尘,十年幽禁未曾磨去她半分超然气韵,反倒让她愈发淡漠出尘。
听见脚步声,她未曾回头,语声清淡平和:
“师兄今日,怎会来星衍台?”
陆衍停步立于她身后,望着她孤寂单薄的背影,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问出积压十年的疑惑:
“师妹,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秘境,众目睽睽之下,你逆道而行,当众救走凌霄宗叛徒高易寒。”
“为此,师尊罚你三十年禁足星台,隔绝红尘、断绝星轨、禁锢半生仙途。”
“我今日登临,不问规矩,不问对错,只问你一句心里话。”
他声音真诚,带着无尽不解与惋惜:
“值得吗?”
“为一个正邪殊途、素昧平生、甚至未必记得你的人,赌上三十年自由,背负十年骂名,荒废半生修行,被困孤台十年……真的值得吗?”
星眠闻言,身形微僵。
晚风拂动她鬓边青丝,漫天星光落满她肩头,清冷眼底,终于泛起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波澜。
十年孤寂,十年深埋,十年无人可诉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倾诉之人。
她缓缓转过身,眸底藏着十年无人知晓的温柔、怅然与执念,轻声娓娓道来,将所有前因后果,尽数坦白。
“师兄可知,我这一生,很早便算出自己命带情劫。”
“初初推演星轨,只知此生必有一红尘劫数,却始终算不出劫主是谁、缘起何处、劫落何方。”
“我天机弟子,一生顺天而行,最怕的便是私念乱道、红尘绊身。”
“正因知晓自己有情劫,我便时时警惕、日日推演,总想提前勘破、提前规避,想要将这虚无的劫数,扼杀于无形。”
陆衍静静听着,心头微震。
他从未听过师妹提及自身命劫。
星眠眸光轻晃,思绪飘回许多年前那片荒山野岭,声音轻得像风:
“那年我下山勘星、游历红尘,途经荒野山谷。”
“恰逢幽冥宗高手莫千殇肆虐行凶,屠戮修士,凶焰滔天,无人敢挡,无人敢阻。”
“所有人避之不及,唯独高易寒孤身立在乱世之中。”
“我亲眼看着他黑衣孑立,孤身迎魔,一剑破煞,亲手掏心斩杀莫千殇。”
“那一战,杀伐利落,坦坦荡荡。他诛恶除邪,不张扬、不图名、不哗众,杀完妖人,孤身转身,背影孤冷决绝。”
“那一眼,本是无心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