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尽散，只问初心

星辉灵泉秘境，雾气温柔绵长，遍地灵草安静摇曳。

几日朝夕静养，得天独厚的秘境本源灵气，一点点修补好了高易寒碎裂的肉身、枯竭的脏腑、受损的经脉。

他身上所有致命重伤尽数愈合，皮肉结痂脱落，恢复完好，惨白的面容也终于添上了一丝人气。

只是……

属于修士的一切，彻底没了。

此刻的高易寒，缓缓撑地起身，双脚踩在温润如玉的青苔石地上。

身形站稳的那一刻，没有熟悉的灵力流转，没有丹田震荡，没有剑意共鸣。

空空如也。

四肢百骸一片干净的荒芜，一身苦修多年的功法、剑意、灵力、尽数消散殆尽，半点不剩。

他如今，与寻常凡尘凡人，毫无区别。

曾经凌驾天骄、碾压同辈、敢与修罗死战、敢逆正邪大道的绝世强者，一朝落尽修为，沦为一介无灵无术的普通人。

高易寒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干净清冷，再无半分漆黑剑韵，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苍凉。

他缓缓抬步，慢慢在灵泉边踱步走动。

步伐平稳，肉身康健，皮肉无恙，唯独修为全无。

一旁静坐调息的星眠，见他能够自行行走，清丽的眉眼间悄然浮起一抹浅淡的释然。

她缓缓起身，素衣轻扬，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温柔平静，无波澜、无惋惜、无轻视。

看着他沉寂落寞的侧脸，星眠轻声开口，嗓音清润如泉：

“做一个凡人，未尝不好。”

“你从前半生，厮杀不休、背负骂名、步步荆棘、日日临战。”

“活在刀光剑影里，活在正邪非议中，从未安稳过半日。”

“如今功法没了，修为空了，反倒清净了。”

她抬眸望着他，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功法没了便没了，修为散了便散了。”

“起码，你的命，保住了。”

世间修士，争机缘、夺至宝、拼修为、逐剑道，到头来得道者少、殒命者多。

世人惜修为、惜战力、惜名声。

唯独她，只惜他的命。

高易寒脚步微顿。

风吹灵雾，拂动他染血洗净的黑衣，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孤傲戾气。